消息刚刚发送完毕,苏晴凑过脑袋。
看见了我和苏晚的聊天记录,随即笑着说道:“还好她不来,不然晚上吃饭我都放不开。”
我收起手机,低头苦笑一声:“你对她成见还这么深?”
苏晴神色认真地纠正我:“不是成见。只是她是我姐姐,在她面前,我总觉得束手束脚。”
“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你苏晴会放不开的人。”我打趣道。
苏晴吐了吐舌头,像是小秘密被戳穿:“才不是怕,就是单纯不习惯跟她一起凑热闹。”
“好吧。不过说实话,你姐其实改变挺多。”
这一回苏晴没有反驳,反倒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我也察觉到了。就昨天在家里,她居然愿意站出来替我们说话,当时我都惊呆了。”
“所以啊,别总带着偏见看她。”
苏晴瞪了我一眼:“都说不是偏见了!”
“好好好,是不习惯。”
苏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鼓鼓囊囊的钱袋,随即开口问道:
“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微微耸了耸肩:“还能怎么处理,就当做我们创业开公司的启动资金。”
苏晴眼睛一亮,伸出手指头掰着算了起来:
“之前王义那边一百五十万的合作佣金,再加上这一百万,我们手里一下子就有两百五十万的启动资金了!”
看着她一副欢欣鼓舞的模样,我忍不住笑出声:“瞧你这点出息,搁以前,这点钱对你来说,也就只是一辆车而已。”
苏晴轻轻哼了一声,较真似的说道:“以前是依靠家里,现在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不能混为一谈。”
一番收拾完毕,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沉落下来。
满城灯火次第亮起,江边的晚风穿过小院的围栏,吹散了连日积压在我心口的压抑。
好像前几天那些算计,和来自方恒的压迫,还有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全都在这一刻翻篇了。
是该翻篇了,不单单是眼前这一桩桩烂事,更是我整段泥泞的过往。
从辍学打工,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受尽冷眼与磋磨,再到孤身闯入无人区九死一生。
这一场生死旅途,好像就是为了和过去那个卑微又被动的自己做一场告别。
如今我身边有了苏晴,这个鲜活热烈,敢把全部信任交付给我的女孩子。
前路也铺展开来,属于我的事业正要起步。
我心里也很有信心,这一次,我有能力握住自己的人生。
所有不堪,到此为止。
我和苏晴各自换上一身宽松舒服的便装,锁上小院的铁门,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那家老火锅馆。
这家老店,还是我早年跑外卖的时候常来的去处。
店面不大,装修朴素老旧,可烟火气十足。
干外卖的人认准的馆子,味道自然不会差。
车子停下,我们走上二楼,还没推开包厢门,里面就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说话声。
嗓门大得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用多想,一听就知道是罗鹏。
我抬手推开包厢门,一股滚烫厚重的牛油香气扑面而来。
罗鹏看见我和苏晴进门,当即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嗓门洪亮的喊道:
“我靠!野哥!晴姐!你们可算来了,我都等得望眼欲穿!”
今天的罗鹏明显刻意收拾过,身上套着一件水洗牛仔外套,头发也打理过。
少了几分往日的粗粝,多了几分潇洒的模样。
说实话罗鹏底子本就不差,稍微收拾一番,模样确实拿得出手。
陈云倾就坐在罗鹏的身边,说不清是罗鹏刻意凑过去,还是巧合坐到一处。
以我对罗鹏的了解,多半是前者。
见我们进来,她浅浅扬起嘴角,温温柔柔的开口打招呼:
“林野,苏晴,好久不见。”
我笑了笑,点点头拉开椅子说道:“确实好久没聚了,早就想着回来大伙坐一坐,前些天一直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缠住脱不开身,今天才算得空。”
旺哥与阿秋也早已落座,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荤素菜品,酒水全都拆开,整整齐齐码放在桌面。
“快坐快坐!”
罗鹏十分殷勤地上前拉扯椅子,手脚麻利。
“今天什么都别想,敞开吃敞开喝!这段时间一直在养胃,天天清汤寡水,我嘴里都快要淡出鸟来了。”
苏晴笑着挽住我的胳膊,挨着我坐下。
在座几个人心里都清楚我和苏晴的关系,彼此心照不宣,没有多余的打趣。
很快服务员端上来滚烫的红汤锅底,通红的牛油在锅里翻滚沸腾,浓郁的麻辣香气一下子弥漫满整个包厢。
罗鹏拿起酒瓶,挨个给众人杯中倒满酒,嘴里絮絮叨叨感慨着:
“说实话野哥,以前我总觉得,咱们普通人凑合过日子就够了,安安稳稳赚点小钱,平平淡淡过完一辈子。可这一趟跟着你闯完无人区,我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很多事。”
我夹起一片毛肚悬在锅上方,笑着问道:“想明白什么了?”
“什么叫真正的死里逃生。”罗鹏声音依旧洪亮。
“别人跑无人区是打卡旅游,咱们那是实打实拿命在往前走,九死一生才闯出来。”
“别的我不多说,这辈子能跟着你野哥拼这么一回,我罗鹏值了!这一杯,我敬你。”
我端起酒杯和他重重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烧起一阵温热。
紧接着阿秋也端起酒杯,说道:“林野,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讲了,这一趟我是真心佩服你。旺哥跟我讲过,你们选的是一条从来没人走过的路线,一路上危机四伏,你居然硬生生坚持走完全程。这杯,我敬你。”
我重新斟满酒,和阿秋碰杯,再次一口喝干。
陈云倾也端起面前的酒杯,看着我说道:“你们这趟穿越,在俱乐部内部早就传开了,圈内不少人都由衷佩服。那么多未知风险摆在面前,你们硬是咬牙走了下来。”
我抬杯和她轻碰,同样仰头喝尽。
我心里清楚,今晚注定要喝一场痛快。
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太久没有这样卸下所有防备痛痛快快喝酒聊天。
最后轮到旺哥,他缓缓举起酒杯。
可还没等他开口,苏晴便带着几分担忧阻拦道:
“你们可不能这么轮番上阵,这么一杯接一杯,怕是要把林野灌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