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哥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
篝火在他眼底晃动，他转头望向远处沉沉的雪山，不再接话。
我心里清楚，他不想再多聊流量，赚钱这类现实功利的话题。
旺哥这个人骨子里就是极致的理想主义，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准则里。
我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他那个叫晓琴的前女友。
这么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他俩本就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
晓琴是极致的现实主义，目光长远，步步都在为以后盘算。
旺哥却总守着心里那片干净的天地，不肯向世俗妥协。
两个人三观撞在一起，走不到一起，好像也早就注定好了。
我盯着跳动的篝火，心里压着的好奇心实在按捺不住，转头看向他。
“旺哥，说实话，我一直挺好奇你那个前女友。”
“你别生气啊，我就是单纯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旺哥没有半点动怒，只是扯出一抹苦笑。
“照片倒是有，但都在家里，现在在山里，想看也看不了。”
“那等咱们回去，一定拿出来给我瞧瞧，长得好看不？”
旺哥斜眼扫了我一下，火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你好好的，非要聊她干什么。”
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恼火，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我嘿嘿笑了两声，继续搭话：“就是感兴趣啊，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在你心里搁这么多年。”
顿了顿，我又语气认真的说道：“说真的，最开始我还以为，她跟你一样，也是个户外发烧友呢。”
旺哥轻轻摇了摇头。
“她对进山徒步一点兴趣都没有。平时也健身，但只在城市健身房里练，从来不会跑到这种荒山野岭。”
“所以说白了，你们就是性子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我早就说过，我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分开，对我们俩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我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开口：“可你心里，还爱着她，对吧？”
这句话落下，旺哥骤然安静下来。
他低下头，养生有些涣散的盯着跳跃的火苗上。
整个人像是瞬间失神，周遭只有木柴燃烧噼啪的轻响。
“爱？呵呵……”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分不清是在笑话那段过往，还是在笑话放不下这段回忆的自己。
沉默片刻，他才低声开口：“到底算不算爱，我自己也分不清。我只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会想起她，忘不掉。你说，这算是爱吗？”
“人要是一直忘不掉一个人，无非两种情况，要么是恨，要么就是放不下的爱。你觉得呢？”
我没有直接给他答案，把问题又抛回给他。
旺哥猛地抬起头，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他直直看着我。
“可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可笑吗？她早就成家，连孩子都有了。”
我想起之前在县城听到的那些零碎信息，顺势说道：“那万一，她现在已经离婚了？不然当初怎么会带着孩子回老家乡下上户口？”
话音落下，旺哥再一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安静得格外久，久到我都以为，他不愿意再接这个话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脸上浮起一层苦涩的笑意，缓缓开口：
“不管是什么缘由，我和她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可能。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话听着太虚了，难不成她是外星人？”我半开玩笑，想冲淡一点压抑的气氛。
“我说的是骨子里的性格。这么多年，我一点没变，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守着我的装备店，守着山野。而她，只会一直往前走，变得越来越优秀。”
“要是心里还惦记，说实话，什么时候都不算晚。你这种性格又不是不能改，人都是会变的。”
旺哥眼神恍惚了一瞬，抬眼看向我：“你小子怎么对我的私事这么上心？”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留遗憾。旺哥，人这一辈子，满打满算也就三万多天，别到老了回头看，心里压着这么一件放不下的事。”
他只是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再说吧。”
我不想就这么放过机会，继续劝他：“你别总一句话就轻轻放下。你不差的，真的。你看昨晚直播，你就简单露个面打了声招呼，直播间多少人炸锅了，好多老粉丝都认出你了。”
旺哥微微眯起眼，打量着我：“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你小子挖着坑，专门打听我的事？”
我怕他误会我拿晓琴的事消遣他，索性不再绕弯，把心里话摊开。
“旺哥，我跟你说实话。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做事，加入我们，把这家传媒公司一起做起来。”
旺哥神色没什么大起伏，他好像对什么事都很难有巨大的情绪波动。听完之后，只是轻轻笑了笑。
“合着，你绕这么大一圈，是在给我挖坑啊。”
“这哪能叫挖坑？我是真心实意的。而且我也真心希望，你能抓住机会，把心里那点遗憾了结。你敢说，你对她已经没有感情吗？要是真放下了，那我绝不再提。”
旺哥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安静思索片刻，反过来看向我发问。
“你把徒步和直播当成一份长久事业？你想过没有，泰拉线走完之后，下一站你准备去哪里？”
“还有，互联网这碗饭，远没有看上去这么好啃。网上多少博主，火一阵子，热度一过，悄无声息就消失了。”
我重重点了点头。
“我承认，你说的全是实话。但一件事能不能做成事业，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我们怎么规划，怎么去做。”
我顿了顿，迎着他的目光，把心底完整的打算说出来。
“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从来没打算一辈子靠户外直播卖礼物赚钱。直播只是引流的手段。我的长远规划，是搭建自己的网红经济体系，往后还要做自主品牌，打通产品、物流、仓储，做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听完这一大段话，旺哥愣住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久久没有出声。
我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乍一听，你会觉得我想法像天方夜谭。可人要是连想都不敢想，那注定什么都做不成。”
旺哥依旧没有开口，慢慢抬起手，对着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看着他，语气满是真诚：
“所以，你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加入我们？”
“既是给我搭把手，也是给你自己，一次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