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作为难，皱着眉头掏出手机，假装翻余额，刻意拖延时间。
“郭哥，不是我不愿意交。”
我叹了口气，一脸为难的说道：“你也看我这样子，就是个跑腿干活的，手里真没多少闲钱。之前抵押镯子也是临时周转，现在生意刚回暖，资金全压在周转上，一下子真拿不出两万现金。”
郭胖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耐：
“没钱你天天来耗着干什么？古玩行不缺诚心买货的，大把有钱人等着捡漏，我没必要一直等着你。”
我垂着眼，装作无奈：“郭哥，我真想要，不然我不会天天往你这儿耗。但我现在确实卡住了，生意刚起步，手里现金流卡死，一下子掏不出大笔定金。”
郭胖子大手一挥，毫不客气的说道：“古玩行的规矩就是这样，货不留闲人。你拿不出诚意，我凭什么替你压货？”
我抬起头，装作犹豫再三，咬着牙说道：
“郭哥，这样，我退一步。你让我当面再看一次镯子，确认东西完好，我立马给你转定金。金额我们可以再谈，但是我必须亲眼验货。”
这是我今天进店的真正目的。
郭胖子眼神微微一动，明显迟疑了两秒。
他怕我耍花样，但又舍不得放掉我这条肥羊。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急着赎回心爱物件，没背景、没人脉、没胆子闹事，顶多就是磨嘴皮子砍价，掀不起任何风浪。
几秒钟后，他松口了。
“行。”
他从椅子上起身，胖身子一晃一晃，走到店铺最内侧那道厚布帘前面。
“只看，不碰。看完就给诚意金，不然今天我就直接挂牌出货了。”
我爽快点头：“没问题。”
布帘掀开，里面是一间密闭小内间，没有对外窗户，四面都是墙，只有一盏射灯吊在房顶。
正中央立着一台厚重的老式保险柜，郭胖子抬手输入密码，咔哒两声轻响，保险柜柜门弹开。
我目光立刻看向柜内托盘。
一只通透温润的冰种老玉镯，静静躺在黑色丝绒垫上。
纹路、沁色，一模一样。
是苏晴那只，绝对没错。
悬在我心里的石头，这一刻终于落地。
镯子完好无损，没有被人转手替换。
郭胖子低头拿起镯子，举在灯光下晃了晃，漫不经心道：
“看见没？东西完好无损，我替你保管得妥妥当当。换别人，早给你转手走了，轮不到你磨磨蹭蹭。”
我压下心底所有情绪，脸上依旧装着诚恳，急切的说道：“确实完好，多谢郭哥费心。”
“知道感谢就好。”
郭胖子说着，又把镯子放回托盘，重新锁上保险柜。
“现在，交诚意金吧。”
我掏出手机，装作纠结半天，最后转了一笔小额资金过去。
不多，刚好让他安心，又不至于让我真金白银被他套死。
“先这点，剩下的，我后天全部补齐。你帮我留住货，谁来买都别卖。”
郭胖子看着到账提示，脸上终于彻底放下戒备。
在他看来，我已经入局了。
收了我的定金，在他眼里，我就是案板上的肉，随时可以加价拿捏。
“放心。”他摆摆手，“收了你的钱，我就给你锁单。后天六点，最后期限，过时作废。”
我不再多聊，点头告辞，转身走出店铺。
走出郭记古玩大门的那一刻，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今晚，收网。
我没有回头，顺着街道正常步行离开古玩城。
走到街口拐角，视线彻底脱离郭胖子监控范围，我立刻提速，绕进侧边老旧居民楼巷道，快步直奔昨晚的废弃居民楼铁门。
铁门半开，阴影里，苏晴正蹲着。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眼神警觉，看清是我，才放松下来。
“怎么样？看到镯子了吗？”她压着嗓子，第一句话就是问镯子。
我蹲下身，对着她轻轻点头：“看到了。就是你那一个，完好无损锁在他内间保险柜里。”
苏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大半，点了点头说道：
“还在就好，只要东西没送走，我们就还有机会。”
我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一点四十。
距离深夜交易时间，还有十二个小时。
接下来整整一下午，我们没有再贸然行动。
让他安心，让他放松，让他以为我真的回去借钱，到处凑尾款，放下所有警惕。
我和苏晴离开废弃楼，找了附近一家安静的简餐店，简单吃饭，复盘收尾方案。
傍晚天黑，江风吹凉整座城市。
夜里十点五十。
我和苏晴再次低调回到废弃居民楼铁门。
夜色漆黑，老街路灯昏黄斑驳，整条古玩街商户全部打烊，街道冷清死寂。
只有郭记古玩二楼一间小窗，依旧亮着暗黄灯光。
他没走，一直在店里等着交易。
苏晴架好手机，角度微调，镜头对准了古玩店，每一寸画面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十分钟后。
老街主路远处，一道漆黑车身缓缓滑入视野。
还是那辆无牌黑色商务车，依旧只留微弱示廓灯，车速极慢，和昨晚一模一样。
车身稳稳驶入巷口，熟练拐进后侧窄巷，精准停在那个监控死角位置。
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车辆引擎低沉的嗡鸣。
几秒后，郭胖子店铺后门轻开。
他穿着昨夜那件暗红色亚麻衬衫，夜里看起来格外阴沉，手里不再是昨晚那个小烟盒大小物件，而是一只黑色丝绒包裹的小型锦盒。
隔着夜色，我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装的就是那只玉镯。
他谨慎环顾左右，快速走到商务车后座窗边。
车窗缓缓落下一条缝隙。
一只男人手掌伸了出来。
郭胖子双手托着锦盒，递入车内。
车内人手接过。
完整黑市赃物交接流程，一气呵成。
苏晴一直用手机录像，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细节，全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证据到手。”苏晴声音微颤，是压抑太久的激动。
我不再观望，直接掏出手机，一键拨通辖区派出所紧急出警电话。
就在我打完报警电话后，那辆商务车的车窗迅速升起，引擎猛地轰鸣，准备撤离。
“想跑？”
我低喝一声，不再隐蔽，直接从铁门阴影里走出。
几乎同一时间，街道远处传来急促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郭胖子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