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
若说没有，最开始是没有的。
在看到徐海剑道天赋时候，袁秋雨可以坦然说自己毫无私心，就是为了能将其引入自家宗门。
可后来，是徐海以话语与剑意引导自己，才让自己突破到剑道第三重境界。
这时候，袁秋雨心中想的，是要报恩。
只是在徐海斩杀谢九，又有青云道掺杂其中时候，她怯了。
“弟子不敢说全无私心，但弟子是真心想为宗门引一剑道天才来。”
袁秋雨躬身抱拳，朗声开口。
她双目清澈，气息平和。
几位白须老者微微点头。
便是刚才声色俱厉的老者，此时也稍稍缓和，他依然看着袁秋雨。
“那一招，你可记得？”
那一招。
就是被徐海一击，长剑脱手的一击。
怎么可能会忘！
袁秋雨点头。
见她点头，上首老者忽然身形一闪，一柄长剑刺向袁秋雨。
这一剑快而突兀，但剑光却不烈。
长剑到袁秋雨面前，那速度，似乎一下子变慢了千万倍。
袁秋雨可以慢慢调整自己的姿势，可以慢慢回想当初徐海如何出手。
她面色凝重，抬手，然后将手指缓缓伸出，慢慢前移。
大殿上，所有人都盯着她的手指。
一寸。
一寸。
有一位老者站起身。
再进一寸。
剩下的六位老者都站起身来。
到离着剑柄的三寸处，袁秋雨屈指一弹。
“当——”
声音透亮。
然后，那长剑“啪”的一声，化为碎片。
袁秋雨茫然的看着面前碎裂的长剑。
“我，当时我的剑，未断……”
整个大殿之中，一片静寂。
许久之后，出剑的老者坐回原位。
“他没有断你的剑，是他对力道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极致入微的程度。”
“能在一剑之间，看透这一招的致命弱点，此子，当真不凡。”
看着手中断剑，老者低声开口。
他的对面，一位老者抬头。
“不是说此子是剑修吗？”
手持断剑的老者摇摇头道：“剑修又不是非要用剑，小丫头还没资格让人家用剑。”
“祝师兄，我的意思是，若是这一招，是剑招呢？”
对面老者说完，身形直接飞出，一柄长剑刺向手持断剑的老者。
其他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两人手中剑上。
袁秋雨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她也无比好奇，徐海那一指，用剑使出，会是怎样。
剑到三尺之外，手持断剑的老者抬手，断剑带着一道三尺剑芒，点在长剑剑脊三寸。
“刺啦——”
长剑被剑芒直接点碎，然后剑光不变，直刺出剑老者的腋下。
“北斗擎天狼！”
其他老者全都站起身，面上露出惊骇之色。
“是北斗穿空剑！”
北斗穿空剑法，是落云阁镇阁剑术，以磅礴大气，以剑化星，一剑凝聚一星之力。
此剑法到大成，能以北斗之力，一剑破一天地。
落云阁中，能修此剑法之人，寥寥无几。
“刚才那一剑，是穿空剑……”
袁秋雨愣住。
“可，那徐海，不可能是我落云阁弟子啊？”
上首几位老者没有回答她。
“弟子忘川，见过诸位长老。”
大殿外，有声音响起。
忘川！
是忘川师兄！
袁秋雨张大嘴巴，转过身，看到的是身形挺拔的青衫剑客。
他背一柄长剑，面无表情，星眉剑目之间，有一道剑痕。
落云阁三代弟子第一人。
落云阁三代弟子剑道最强者。
跻身苍云洲数个榜单，位列苍云洲天骄榜第九十三，苍云洲百年剑道百年榜第二百四十六。
落云阁一众剑道修行者之中，最年轻凝聚剑心之人！
看着走近的百川，袁秋雨不觉心头乱颤。
落云阁弟子，几人不仰慕百川大师兄？
“诸位长老唤弟子来何事？”
百川走到袁秋雨身侧，双手抱拳，微微躬身，看向八位长老。
“这一剑，你可识得？”
上首持着断剑的老者一剑刺出。
“仓——”
剑光一闪而逝。
百川面色不变，沉声道：“本宗镇阁剑法，北斗穿空剑中的杀招，北斗擎天狼。”
“不过，”他面上闪过一丝凝重，低声道：“这一剑，是反的。”
“百川，落云阁中，习练此剑法的不足双掌之数，三代中，唯你一人。”
“你觉得，这一招，落云阁外，何人识得，何人能使出，又有何人能将其使反？”
似乎看出百川神情中暗藏的犹豫，持着断剑的老者直接开口。
听到老者的话，百川双目之中爆出一道璀璨的剑光。
他身上，一股嘭然的剑意流转，让袁秋雨身形一颤，不得不退出丈外。
百川缓缓伸手，点在自己眉心的剑痕上。
“别人我不知，我所知，世上有一人。”
“他姓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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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门口，铁狂人看着走过来的姬子淑咧嘴一笑，颇有些遗憾道：“那钗裙不是好得很，那小子是不是眼睛都直了？”
姬子淑此时依然穿回了白衫，头发束起。
被铁狂人这一打趣，她不禁脸一红，想起徐海哥那句“很漂亮”。
“铁叔叔，你知道，界外有姓徐的剑道高手吗？”
“就是，很厉害的那种。”
姬子淑看向铁狂人，低声开口。
很厉害的剑道高手？
铁狂人点点头，沉声道：“有。”
真有！
姬子淑面上露出惊喜之色。
徐海哥说的是真的！
“苍云洲天骄榜第一，苍云洲剑道百年榜第一，苍云洲千年龙腾榜第一。”
“力压苍云洲天骄一甲子，苍云洲最有机会成为剑道皇之人。”
“所有剑道修行者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铁狂人脸上闪过一丝战意，然后又有些颓然。
“徐天锋。”
他轻轻说出这个名字。
徐天锋？
徐海哥在界外，是用的这个名字吗？
三榜第一，力压所有的天骄，可能成为剑道皇者。
姬子淑握紧河图剑。
原来，徐海哥这么厉害？
见她表情，铁狂人摇摇头：“丫头，徐海跟徐天锋不是一个人。”
“徐天锋虽然出身神秘，但他成名已经近百年。”
“那小子才多大？”
说完，他又道：“我去一趟荡云剑派，你莫要走出客栈。”
姬子淑点点头，转身回去。
就算徐海哥不是那个徐天锋又怎么样？
徐海哥既然说五大执掌他都能对付，那就一定能对付。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