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绮的确将聚财门的大方向说得很准,若不是罗意暗中出手阴了岚生一把,岚生也不会来这么大的动作,而罗意听着母亲言简意赅的分析,很想辩驳一二,但是又不能道出自己陷害岚生的事情,若是让母亲知道自己为了江涟而贸然动手的话,她必定对她很失望。
“而且陈潇为人我也清楚得很,那聚财门上下虽然都是三教九流偷鸡摸狗之辈,但是她却是个刚正之人。”
说完,罗绮又看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你与岚生素来不对付,但是她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下次狠手害你?以后行事还是莫要被自己的私情蒙蔽了双眼,须得从大局出发。”
“女儿明白了。”
不知为何,罗绮这一番话总是让罗意觉得自己在暗中的那些小动作都被母亲知晓了,但是她又深知,若是母亲知道了自己在背后所为之事,绝不会就这么轻轻放过自己。
经此一事罗意的名声在临城和乾国的显贵间都变差了,即便罗绮多番为自己的女儿辩驳,一切都是有心人在幕后算计,但是那些人却依旧不信,毕竟那玉树也是增添房中情趣所用之物,她们都猜多半是罗意自己平日所用,本就放浪不堪,如今不过是因着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人前展露了。
罗绮因此对青衣帮更加恨之入骨,而罗意则是对岚生的敌意越发的重了。
她后来也想着将那之前卖给自己玉树的老头儿找出来,可是那老头子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没有在临城出现过。
“……那罗意还派了自己的亲信在进出的城门口拿着画像一一比对,想着能够将卖她玉树的掌柜找出来,她哪里想得到那老头子是我请来的马匪帮的兄弟!而且又是乔装打扮之后的,就算现在他再出现在她面前,恐怕罗意本人都认不出来!”
正在跟岚生兴高采烈地汇报着罗意的动向的边丫别提有多高兴了,之前罗意总是拿着鼻孔看人,如今也该让她栽一个跟头了。
“只是可惜了那盆玉树,那可是呼延烈送来的宝物。”
岚生听得亦是十分的解气,罗意既然敢对她出手,就必须承担动歪心思的下场,她聚财门中的人从来都不是可以被人随意设计构陷的。
“马匪帮帮主早就又重新送来了新的,我瞧着那新的可是比之前你拿出去的那盆更加华贵呢!”
边丫见岚生如此说,还以为她真的心疼,但是岚生却只是笑了笑,“帮主有心了,就是不知道我们送去的礼帮主喜不喜欢,跟他送来的这些名贵之物相比,我们准备的倒显得有些薄了。”
“帮主一听是老大你亲自操持的,当时就高兴得跟傻子似的,后来又见着里面的图纸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再后来我也不知道了。”
边丫如实地汇报了呼延烈的神情变化,岚生听到之后只是微微一笑,呼延烈的种种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自己与呼延烈必然是不能成为两心相知的情人,但是她可以实现他的宏图霸业。那卷图纸是自己花费了不少心血四处搜罗得来,又经过了不少次实验确定可以用之后才赶在送年礼的时候一并送了过去,为的就是给他一份惊喜。
自己也是从之前从三途客栈逃出来的时候知道,马匪帮之所以对三途客栈稍有照拂,是因为三途客栈每隔不久就会送泉水过去。对于马匪帮而言,所有的水都是从外界运进来的,水在马匪帮比金子还要珍贵。如果马匪帮有了自己的井,比之前要方便许多。
岚生依稀记得自己前世在京都的时候听人说起过一种名叫坎儿井的打井方式,而玛河古道从前也是有流水的,只因为后来地表的河流干涸,被风沙所掩盖才没了,她猜测应该是转为了地下水,若是能够将这地下水开采出来,马匪帮以后就不必向外求水了。
罗意非礼女客一事的风头稍稍过去之后,她依旧如往常一样在外行走了,虽然众人在背后暗暗鄙夷,但是人前的时候还是没人敢说这件事,岚生与她在街头遇见的时候,罗意脸色冷硬得很,“少门主最近还真是春风得意,看来是得偿所愿。”
“什么得偿所愿,我怎么听不懂少堂主的话?”
微微一笑,岚生脸上挂着一贯以来都保持的笑容,“最近临城里多了些关于少堂主的风言风语,我深以为憾,像少堂主这样的武学奇才身边竟是被这等无聊的传闻所包围,这些人真真是太过分了。”
她表面上是在为罗意惋惜生气,可是那些话却是字字句句都在暗指罗意与那女宾之间的事情多半都是真的,罗意简直听得青筋绽起,但是却还是要保持风度,“只有备受关注之人身边才会有这些无聊的流言,我倒是羡慕岚生你,临城中几乎没有关于你的消息。”
“若是我哪一日也如少堂主一般……我想临城中会有关于我的消息的。”
被她口头上占几句便宜也算不了什么,岚生知道罗意是急了才会如此,她笑了笑,摇着自己的折扇先行离开了。
而罗意看着她得意离开的背影,越发觉得就是岚生害得自己如此,只恨不得生啖其肉,可是一想到母亲那边,她又硬生生将这些都忍了下来,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身形都带上了一股子的杀意。
在旁边的酒家二楼上将这一幕都收入眼底的周乔却是忍不住笑了,他最想看到的就是聚财门也进来掺和一脚的局面,将临城的这一潭水搅混了之后,他才能从中得利。
许是因为栽的这个跟头太狠了,以至于罗家二女在乾国贵族圈中的名声坏了,之前有意与罗家结亲的人家此时都无影无踪,罗绮对青衣帮恨之入骨,频频派人去搅扰青衣帮的买卖,但是罗意不知为何,竟是暗暗地松了口气。
只要一日不娶正室进门,她在江涟面前也多了一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