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潇也问过了岚生可有心仪之人了,她们这种人虽然不必过早地娶一门夫君进门操持家业,但是眼见着岚生也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临城中有不少人都上赶着扫听,陈潇也得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如今正是开疆拓土的时机,怎么能因为这等儿女情长的小事耽误了?”
斟酌着回答的用词,岚生倒是有些怕了母亲还会塞一些人进来,便低声道:“比起房内之事,女儿更喜欢的是做成一笔买卖或者将之前压在聚财门头顶上的人掀翻的感觉,母亲还是莫要操心这些了,若是女儿遇到了心悦的男子,必然会带回来给母亲相看的。”
她素来便是一个极有主意的孩子,陈潇对她向来放心,而且自己之前送过去的那个柳莺实在是有些太过浪荡,恐怕也给岚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她只能叹了口气,“这件事不着急,以后再说。”
干娘这个态度便是已经不再纠结此事了,岚生不由得松了口气,行过礼之后便退下去了。
许是罗意觉得自己在临城的时候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目光落在身上,加之罗绮的意思也是让她先避一避风头,于是罗意便暂时放下了唤云堂中的大小事务、潜入山中修炼武艺去了。伴随着罗意的离去,临城也渐渐沉寂了三年。
三年后。
岚生刚策着马从城外回来,她刚出完一趟任务从外面回来,刚一入城就听到了百姓们的议论声,她只不过凝神听了两耳朵,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原来是罗意要回来了。
她这次没有直接回聚财门,而是将马勒停在南离馆门口,既然是罗意快回来了,那她须得让江涟早做打算才是,罗意对江涟一直有一种奇怪的爱欲,这一世她比上一世能更加清楚地感受到这种感觉,既然是在山上关了这么三年,她一下山必然要来南离馆。
而就在她上楼之后没多久,一个人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她今日的神态跟之前来南离馆时大不一样,整个人明显都神气起来了,“将你们南离馆中最会伺候人的小倌统统给我送上来!姑奶奶我今儿高兴!”
来人正是罗暖,要知道这三年间没有罗意替她收拾烂摊子,她的小日子可是过得很艰难,如今姐姐闭关三年,武艺想必比从前更加精进、必然能够压岚生一头,她今日可要好生逞一逞威风!
好在南离馆中的小厮也都是伺候惯了贵人的,如今见她这样豪横,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将那些个新来的小厮都请了出来,在罗暖面前排成一排,罗暖倒是看到了几个赏心悦目的,但是跟在她身边的一个小跟班、也就是最近恨得她欢心的一个小厮乔木低声提醒她道:“之前大小姐离开临城,多半是那岚生害得,如今小姐来南离馆应该是为大小姐出气才是、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放过这群为岚生卖命的人呢?”
罗意虽然不敢将自己私下算计岚生的事情告诉母亲,但是对于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她还是说了实话,虽然没有掌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是在罗暖心中,她已经认定了岚生就是害得自己姐姐名誉扫地的罪魁祸首。
原本不做此想的罗暖自然有些犹豫,她今日只是想好生消遣一番,并没有抓着南离馆中的人为难的意思,但是旁边这个小厮乔木却又开口了,“你和大小姐姐妹情深,若是大小姐知道她即将回来、你还在南离馆中厮混,必然会觉得你与她并不同仇敌忾,再说了,小姐之前那般喜欢江涟,如今却被岚生摘了去,那江涟简直像是岚生的私宠一般……二小姐心中就没有半分怒气吗?”
她当然有!
一想到如今遇到自己时只是淡淡点头应允的江涟,罗暖就觉得心中吃痛得紧,她苦恋江涟多年,从前的时候江涟多少还能给她一个笑脸;后来姐姐也喜欢江涟之后,她虽然心中苦涩,但是到底是自家姐妹,若是姐姐得了江涟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偏偏江涟心里只有岚生!
那个岚生武功不如姐姐、整日只知道跟一些三教九流的流氓地痞打交道,说不定还与那马匪帮的头目不清不楚,这样的女人哪里值得江涟喜欢?
思及此,本就容易被煽动情绪的罗暖眼神顿时一沉,自这群小倌中挑了一个年级最小的,看起来应当是才十四五岁,这让旁边管事儿的小厮脸上笑容不由得一僵,新来的里面就数这个年纪最小、身子骨也差,如今也不是能在床上伺候人的年纪,必然不能让罗暖尽兴,到时候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毒打。
“二小姐,您挑的这个模样倒是不错,就是下面的雀子恐怕都没有长成,若是点他,只怕二小姐难以满足啊。”
平日里罗暖倒还算是好说话,管事小心解释着,随即又推荐了几个年纪稍稍长些的,“要小的说,还是这样十七八岁正正青涩的才对您的胃口,您平日里不是最喜欢这个年纪的男人吗?”
然则本就是带着折磨人的心思的罗暖才不管这些,她只是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什么时候我来挑男人也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了?我说了要这个就是要这个!”
说完,她就将那个瘦小的男孩子叫到面前来,她仔细端详着这张略略显得有些营养不良的脸,虽然还没有长开,不过也能预见到这孩子也是个美人坯子,“多少岁了?叫什么名字?”
“十、十四岁,我叫青莲。”
那男孩子说话都还带着些未长大成人的稚气,不过罗暖却是丝毫怜惜都没有,带着玛瑙指戒的手扇过去便是一巴掌,打得青莲的牙含着一口血掉出来,他的脸也高高肿起,青莲的眼中顿时涌现出一股子水雾,只是他想起了南离馆师父们的教训,还是将眼泪忍了回去。
“什么我不我的。你只不过是个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