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并非是为了江涟所来,只是因为前不久妹妹没了,我想着我们一家子都是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能聚的时日只少不多,想着跟母亲聊聊。”
说着,罗意就将那食盒中的点心一一端了出来,每端一碟出来就忍不住怀念:“这豌豆黄是之前暖暖最喜欢的点心,只可惜如今她再也吃不着了。”
见她话语间时时刻刻都是对罗暖的怀念,罗绮起先还有些感动,只是听久了之后倒是有些不耐烦,“人都已经没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与其缅怀死者,还不如好好地将害她之人抓回来,岚生的下落现在还没有找到,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同我闲聊,我看你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着缅怀你妹妹的幌子、好让我放过江涟。”
这话让正在往外拿点心的罗意的手顿住了,她的动作停滞了那么一瞬,然后才从食盒最下面的一层中拿出了一盏燕窝,“母亲先不要着急,岚生的下落我已经命人全力搜捕了,这几日并没有可疑之人进出城,想必岚生应该是被藏在了临城之中,临城如今已经是我们唤云堂的天下。”
“话说得倒是好听。”
心中有火气,也有些不敢直面女儿罗意的意思,罗绮将罗意递上来的燕窝草草送入口中喝完了,在次女罗暖死亡一事上,罗绮的确是利用了她的死,为后来与青衣帮的直接宣战而造势。
从母亲这一身份来说,她的确对不住罗暖。可是她不仅仅是罗暖的母亲,她还是整个唤云堂的堂主、是罗家当家的家主,为了罗家的中兴,牺牲一个不成器的女儿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十分成器的罗意。
不知为何,这燕窝喝下去之后,她胸前却是渐渐地郁结起来,她揉了揉胸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身上总是有些小病小痛,看来明日是要请大夫到家里来看看了。”
“母亲不必自己亲自张罗,我会为母亲打点好一切,连带着唤云堂中的大小事务,也会替母亲一一照料好。”
微微一笑,这药是她特意寻来的,最适合罗绮,她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中私有幽光浮动,“母亲,你现在可是觉得自己的胸前十分的烦闷?不若再动一动手脚,看看还能不能舒展?”
罗意前面的一番话本就让罗绮觉得不对劲,但是总归是信任自己的女儿没有多想,只是在听到后面的那番话之后,罗绮按照罗意所说想要舒展一下自己的手脚,却是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手脚了,这才震惊地看向了罗意,“你、你……”
“好了,母亲现在应该觉得连话也说不利落了,舌头根本就不听自己的使唤。”
将罗绮的一切表现都收入眼底,罗意看着眼前满脸惊诧、不解、震怒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你可不要怪女儿,女儿也只是见着你太累了,太忙了,所以才想让母亲松散松散,毕竟母亲已经忙到连自己死去的女儿的牌位都没有时间去看上一眼。”
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罗意看着曾经的一代枭雄、生养自己的女人如今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眼中划过一丝类似于怜悯的神情,一边往外走一边淡淡地道:“明日唤云堂中众人就会发现母亲一夕中风、以至于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至此,少堂主悲愤之余,只得接手唤云堂中的事务……”
……
就在唤云堂中不声不响地发生着一场权力的巨变的时候,岚生却依旧在昏迷之中,许宛给她把脉多次,都没有发现其他的不妥之处,那日他以哑奴的身份呈上去的鹤顶红的毒药,事先就已经被他换过了药丸,那只是普通的人参养荣丸。
而如今岚生身上的外伤也已经被医治得七七八八了,那些被血虫吸食过的伤口在他调配过的药膏的滋养下也出现了愈合的迹象,所有的一切明明都是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但是就是看不到岚生即将醒转的趋势。
伴随着岚生那一身如玉一样的肌肤恢复往昔,许宛在给岚生上药的时候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保持绝对的冷静,他并非是观红粉如骷髅的圣僧,他只是一个有着普通七情六欲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在南离馆的酒池肉林中见惯了男女交媾、声色犬马的男人。
就如同现在,他在给岚生上药的时候,要将她身上的衣物脱得一丝不挂,因为受寒冷的刺激而令身体有所反应的岚生,越发的显得诱人,她尽管闭着眼,却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他。
他好不容易将她身上的伤疤都涂上了药,匆匆忙忙地将衣衫给她盖住,转过身去喘着粗气,但是片刻之后看着自己难以消解的欲望,却又有些不甘心:凭什么自己就要受到情欲的折磨?而将自己的情欲挑动起来的女子此时却依旧满脸无辜地睡在床上?
转过身去看着岚生,他花费了好大的决心,才终于辗转上去吻住了她的嘴唇,那两片如粉嫩的樱花一样的唇瓣仿佛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让他沉浸其中,伏在她的身上一吻再吻,直到许久之后,他的欲望越发地难以消解,他才惊觉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而这样的一幕,在这些天他为岚生上药的时候时时发生着,他气息有些不稳地离开她的唇,又看向另一边自己放置的、先前还有些滚烫的汤药,如今都已经温凉了。
他本可以捏住她的下颌将药灌进去的,但是鬼使神差,他竟是含住了一口药,随即用嘴一口一口地渡了进去,而躺在他身下的岚生此时也无知无觉,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看着嘴角溢出汤药的岚生,尽管许宛不肯承认自己对她仍旧有情,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幕的确让他有一种已经将她收作自己的禁脔的错觉。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将她松散的长发挑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