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是已经明白了自己到底还是服用了唤云堂中的秘药。
那一刻,自己仿佛变成了使用卑鄙手段获取胜利的小偷,可是母亲却告诉她,她们唤云堂素来就是如此,而且只有有天赋的人才有资格吃下秘药,以获取功力的精进。而岚生,却在不服用秘药的情况下与自己堪堪打平手,如今更是能安然无虞地从那吃人的大漠出来,她对自己所谓的“天资”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哪里哪里,还是不及少堂主,我的武功远不至于此,少堂主的师父可是名门正派出身的高人,我不过是跟着家中的武学师父随便练练,身子较一般人强壮些罢了。”
知道罗意素来在意这些虚名,岚生也不同她在这些上面争夺,罗意听了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一旁的罗暖着实为自己的姐姐自豪,她的下巴微微抬了抬,“那可不是?你从大漠出来说不定也就是占了个侥幸,我姐姐若是去玛河古道必然也能安然无虞。”
不少人都打着哈哈,却都没有将罗暖的话放进耳中,这个草包似的二小姐什么都不懂也敢大放厥词,那大漠若真是随便一个武艺好的就能进进出出,他们又何至于这些年都在马匪帮的盘剥下忍辱偷生?
“二妹慎言。”
这样的海口罗意可不敢夸,她到底是比罗暖更加稳重些,她朝着岚生一抱拳,“我们也不过是来用膳的,就不打扰少门主了。”
“少堂主自便便是。”
也朝着她拱了拱手,岚生看着这一对姐妹的身影消失在楼上,也失去了继续在这里坐下去的兴致,转身带着许宛离开了。
而二楼雅座上的罗暖看着正大摇大摆地离开的岚生,不由得撅着嘴:“姐姐,下次你和岚生打斗的时候,可不要给她留什么脸面,也好让大家看看这临城中谁才是值得这群商人巴结的对象。”
“这样的狂妄之语不要在外面说。”
罗意现在有些摸不清楚岚生的底细,也不敢贸然夸下海口,但是自己的这个妹妹一直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岚生的功力一直都是个迷,你若是想要杀一杀她的威风,不妨现在捡起武功好好练练,也免得走出去丢人。”
见自己的姐姐眉宇间露出烦躁之色,罗暖赶紧将话题转到旁的地方,她想起自己方才进客栈时看到的站在岚生身侧的那个少年,只不过月余的时间不见,那许宛竟是比从前又高了许多,整个人也越发如一株青竹一般,叫她有些心痒难耐,“我虽然瞧不起聚财门,可是那聚财门也不知怎地,竟是有不少貌美男儿,那跟在岚生身边的那个叫许宛,从前不过是想着借他羞辱岚生一番,可是如今看着……我竟是有些真的动心了。”
自己这个妹妹就是沉湎于男色,这一点让母亲和自己都操碎了心,罗意只是沉着眉眼,她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碗筷:“你若是没有自个儿收拾烂摊子的能力,便别出去招惹祸患。”
见姐姐这样说自己,罗暖不由得有些委屈,自己之前是喜欢江涟的,可是自从姐姐也瞧上了江涟之后,她便只能和江涟保持距离,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又瞧上了一个,可是又被姐姐这样说,她心内着实有些不痛快。
见她神色不豫,罗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她也没有宽慰她,只是沉默着吃完了这一顿饭。
“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见岚生似乎是要去南离馆,许宛的心不由得渐渐沉了下去,她先前在那间客栈里不是说过她要和其他人一般等到南离馆再度开业的时候再去的吗?怎么现在就过去?还是说她已经按捺不住要见江涟的心了?
一想到江涟,许宛心中就不可避免地升腾起了一种嫉妒、羡慕以及厌恶相互掺杂的情绪,但是平心而论,江涟待他一直都很友善,而且之前自己在茶水中动手脚,他也一直没有揭穿自己。
如果按照时人的标准,他便是如同莲花一样高洁的男子,深陷泥淖却始终不改其人品。
但是许宛就是对他喜欢不起来。
“那些话不过是说给外人听听,再说了,他们今日都这样问了,若是我依旧表现得对自己的产业都没有半分兴趣,她们接下来如何会上赶着送钱?”
想来南离馆中已经改造得差不多了,而那些工匠对外的应答之语也是江涟教的,这一切无非是为南离馆的改变造势罢了,岚生自是清楚这些小把戏,她抖开一把折扇,这折扇正是当日呼延烈挡下孟娘子朝她射来的那口中针的一把,这天蚕金丝何其珍贵,她一再推拒,不成想回到临城之后却依旧在自己的包袱中见到了。
既然他执意要送给自己,若是自己再送回去,只会显得自己刻意与他生疏,岚生自然不会做这等焚琴煮鹤之事,而她这些时日也一直想着该如何才能报答呼延烈的恩情。
想来临城以后来往西域和乾国的商队都会走聚财门的路子,自己不能断了马匪帮的财路,自己得到的钱财应该分马匪帮一份,即便这些钱对他而言可能是九牛一毛。
到了南离馆门前,此时的南离馆被一片巨大的红布所遮掩,叫人看不清楚内里的情形,在这热闹番话的大街上如此,更加惹得来往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岚生正欲掀起那红布的一角走进去,身后的许宛却是已经先她一步替她将布揭起来。
他如今倒是越来越知道如何做一个好奴才了,对于许宛身上的改变,岚生十分满意,她走进去,看着一楼的布置已经变了许多,但是也不见有什么新意,她不禁蹙了蹙眉,依照江涟之能,这里不应该是这样的。
“小姐。”
站在二楼栏边的江涟也看到了带着许宛过来的岚生,他脸上染上了一抹惊喜,“小姐你怎么来了?”
“听闻如今南离馆神秘得很。我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