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的改变。”
眼见着江涟脸上露出了一抹骄傲的笑容,她又不紧不慢地道,而跟在江涟身边的小厮知道只除了许宛,岚生待下向来宽厚,他大着胆子开口:“少门主只管上楼来看,要在这上面建一个池子,可是花费了不少心力呢!”
看来改变是在二楼了?
不由得讶异地挑了挑眉,岚生还以为江涟会径直对一楼进行改造,她提起裙摆往上走去,许宛也跟了上去。
到了二楼,岚生看着眼前的景色,一时间仿佛置身于春日的南方,与其说是二楼,不如说这次江涟的确是大动作,将二楼和三楼打通了,左侧移植了许多桃树进来,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开花的桃树竟是带着粉粉嫩嫩的花苞,叫人心旷神怡,而每隔几处桃树便放置着与这景色相映成趣的屏风,屏风上绘着的景色多是春宫,含蓄而又放荡,足以令情欲迸发;
而右侧则是三处相邻池子,岚生走过去,那池子似乎是借鉴了沐浴的浴桶的缘故,上面涂着一层桐油,如今还没有彻底干涸,从左右两侧的池子都能伸手过去,岚生不弄明白如此设计的缘故,江涟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开口为她解释:“中间的池子届时会注入酒水,而两侧则是普通的水,左右两侧供客人洗浴玩耍,而这中间的酒水则是饮酒取乐。”
这样的巧思让饶是自诩见识了不少纸醉金迷生活的岚生也不得不赞一声好,若非是这两侧的池子里还没有注入水,她简直都想先行享用一番。
“的确不错,想来等南离馆再度开门之后,一定会引得整个临城轰动。”
桃林那边放置着的屏风和地上的床榻小几,恐怕也是供客人玩乐的,时下临城风气虽然开放,但是还不到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行周公之礼的地步,而在这南离馆的楼上却能够让来往的客人感受到这样的刺激,这件事江涟办得很是出彩,岚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你是用心安排了的,有这样的设置,南离馆至少可以在临城之中再红五年。事情办得好就要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见岚生称赞自己,江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容,“只要能够帮到小姐,奴便是拼尽平生所学都无怨无悔。”
这便是不要什么赏赐了,只是岚生总觉得自己不赏他点什么心里过不去,只是江涟身为南离馆中第一得意的公子,又掌管着南离馆中大半的事务,自然是什么都不缺了。
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便只道等将来江涟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去找她便是。
眼见着岚生又急匆匆地离开了,江涟心中的难过简直无处诉说,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他在这风尘中打滚多年早已将这些黄白之物看轻,所想要的也不过是陪伴在她身边罢了。
而岚生的心思他却总是捉摸不透。
若说她对他无情,可是这些年能近她身的也只有自己;若说她真的有情,可是为何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和自己切割得这样清楚?
他叹了口气,眼中氤氲着一片雾霭。
回到家中,岚生想着跟干娘将这护送商队的声音同干娘好生商量一番,便去了陈潇院子外等着,着了小厮进去通报,不多时那小厮便出来了,一边请她进去一边道:“今儿玉面先生也在里面同门主谈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倒是让门主犹豫了。”
玉面也在这里?可真是晦气。
虽然干娘一直对此人信任有加深信不疑,但是不知道为何,岚生一直觉得此人为聚财门做事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以玉面如今表现出的才能和心计,他又何必屈居于聚财门做一个小小的部下?这样的才能甚至可以为官做宰,而不是在这里为一个帮派卖力。
已经走到了门口,岚生敛下心头思绪,然后走了进去,而陈潇此时刚和玉面商量完一些事情,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犹豫和凝重,她甚少在干娘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便开口道:“母亲在为什么事烦心?也说出来让女儿为你分忧。”
一旁的玉面朝着她微微欠身行礼,岚生只点点头就当是应下了,三两步在陈潇的左侧站定。
“你先坐。”
如今岚生逐步成长为左膀右臂,如今更是拿下了玛河古道的匪帮,陈潇在处理门中事务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地会让她参与决策,“先生说,聚财门在临城盘踞已久,实力积存得已经差不多了,倒是可以向外扩展势力。”
“先生的确想得深远。”
这话非褒非贬,岚生意味深长地看着带着面具的玉面,“只是如今临城尚且不是聚财门的天下,如何说盘踞?况且唤云堂和青衣帮依旧对我们虎视眈眈,若是贸然将门中得力干将派去别的地方开疆扩土,只会让聚财门的势力削减。我倒是觉得应该再等等。”
陈潇亦是有这样的思量,毕竟唤云堂如今出了个武学奇才罗意,若是唤云堂真有一日将剑刃调转方向对准了聚财门,将势力分散出去的聚财门恐怕不是对手。
“先生,依你之见呢?”
岚生说的话在理,陈潇也觉得此时不是向外扩张的最佳时机,便看向玉面。
在听到小厮来通禀岚生来的时候,玉面便知道自今日无法说服陈潇了,因而也不强求,他微微点头,语气也很是懊恼诚挚:“这次的确是我太激进了,总想着能够将聚财门的势力范围再扩展些,但是少门主分析的十分有道理,倒是让我发觉了不妥之处。”
“恐怕不是先生无心之失,而是先生故意激进。”
见不得他那副道貌岸然、处处都占着道理的模样,岚生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容,只是说的话却属实不客气,而陈潇听了连忙道:“怎可这样对先生说话?人非完人,先生有时候思虑不到也是有的。”
看来干娘是真的信任此人,岚生也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