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还真是敢说。”
“可不是吗?”
想到大皇女宋宜章这些年说出的话,明珰这样谨小慎微的人都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奴婢原本以为,像大皇女这样说话过于……过于直白,应该会受到女皇的训斥或者不喜,不成想女皇这些年对大皇女依旧恩宠不断,反倒是对四皇女一直冷冷淡淡。”
“大皇姐乃是长女,皇长女的出生对于乾国、对女皇来说都意义非凡。”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是身处局外,所以岚生对于女皇的心思倒是有几分了解,她凝神想着眼下的局势,如今布料采买的差事已经空出来了,不仅仅是她在暗中盯着这差事,想必大皇女那边亦是想着将这肥缺拿到手。
“你去打听打听,如今都有谁有意宫中布料供应的差事。又或者,谁更有希望拿下这差事。”
打发走明珰之后,岚生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明珰虽然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但是到底是从华家出来的人,尽管现在还不曾发觉她为华家通风报信,但是时间一长,等到自己都不再提防的时候也未可知。
正当她蹙眉沉思自己该如何在大内之中安排自己的人进来的时候,外面的小宫女前来通传,说是大皇女和二皇女一并来访。
看来是来试探自己的态度了,岚生起身到外面去迎接,她将将走到外面的门口,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宋宜章和宋维兰,跟之前见到自己时的剑拔弩张不同,这次宋宜章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两人之前明争暗斗的龃龉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宋宜章率先开口:“我这次还担心着再来妹妹这儿会被拦着,近日如此畅通无阻,倒是令我的心情好了不少,如今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我之间的姐妹情谊了。”
“想来大皇姐之前也是因为拦在宫门前的禁军才会大为光火。”
微微一笑,岚生命宫人上茶,邀着两人在内室坐定之后,岚生本以为宋宜章总该说些场面话,不料茶水还未呈上来,一旁的宋宜章就开了口:“听闻前不久四皇妹倒是往你这里送了不少的布匹绸缎,不过依着母皇那儿都有虫蛀了的霞光锦,只怕四皇妹送来的也是有问题的。”
“我这儿的霞光锦数量并不多,而且都已经拿去做衣裳了,其中到底有没有虫蛀的,我也不知。不过能被四皇妹拿出来送人的料子,应当不是什么坏的。”
“你倒是相信宋嘉涵。”
越看越觉得岚生不像是什么有心机的,宋宜章不由得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惋惜之色,“前几日我也听说了宋嘉涵带你游历京都的事情,二妹,你可莫要被宋嘉涵那伪善的面目给骗过去了。”
“这……这,皇姐这话我倒是有些不解,毕竟我见着四皇妹似乎很是和蔼可亲。不像是皇姐说的那种人。”
脸上露出了踌躇的神色,岚生的表现更是坐实了宋宜章对她的猜测,至于前些时日岚生在母皇的寿辰上送的礼……即便那日华蓥表现得十分震惊,但是宋宜章认为,以岚生自己的能力,是绝对想不到将这堪舆图进献给母皇的。
“妹妹你心地实在是太好,这样明显的算计都看不出来。”
叹了口气,宋宜章望向她的眼中满是怜悯,似乎是在问她为何如此天真,岚生也只作是一派毫无察觉的模样,“大皇姐若是知道什么内情不妨直接告诉我。也免得叫我猜来猜去。”
“想来皇妹已经知道这几日宫中发生的大事,便是那王家被撸了为宫中采买布料的事情。”
说起宋嘉涵吃瘪的事情,宋宜章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看好戏的神情,她洋洋得意地道:“想来皇妹所知道的也不过是母皇发现自己私库中的布料发生了虫蛀,所以才追责下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母皇为何要突然检查自己的私库?好巧不巧,还单单只检查了霞光锦?”
“这……许是吴大总管心细如发、发觉了其中不妥,所以才上报母皇?这个中缘由,我刚回宫中,实在是不知。”
岚生面上只作是不知,而宋宜章脸上的神情就越发的染上了些戏谑,“说起来,这还是因为皇妹你的缘故。”
“我?我怎么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我的功劳?”
她继续装懵。
“之前四皇妹不是往你这里送了霞光锦、你又拿出做衣服了?其实那霞光锦便是坏的,后来被母皇知道了,母皇命人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霞光锦悄悄地去做衣服讨你开心,只是不成想,她老人家的私库里的东西,大多也被虫蛀了。”
大皇女已经将这其中的缘由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在说起来的时候也带上了几分挑唆之意,“我都能知道的事情,四皇妹怎么还会不知道?既然知道王家的差事是被你撸了,你觉得四皇妹后来与你结交还是真心吗?”
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宋宜章果然看到岚生的脸上升起丝丝的凝重,似是在认真思索着自己的话,她和宋维兰递了个颜色,宋维兰也曼声开口:“大皇姐虽然为人性急。但是她却是个再直爽不过的人,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不然的话 ,我也不会跟大皇姐关系如此近了。”
这话直听得岚生想笑,如果说宋嘉涵是阴着坏,那宋宜章就是明着坏了,若非是宋宜章忍不住自己的那些个脾气,现在只怕也跟宋嘉涵一样了,不过她面上还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入宫时日还短,虽然别的事情不知道,但是关于大皇姐的为人,我是看的十分清楚的。”
“瞧,我就说了,二皇姐肯定是能看出来的。”
见岚生赞同自己的话,宋维兰顿觉今日自己和大皇姐来的这一趟不是没有收获,而宋宜章只以为岚生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便也喜笑颜开,她望着岚生,“不过今日我们来,是有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