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事情?”
能够让宋宜章主动来找自己的事情,必然非同小可,岚生当即就想到了宫中的关于布料采买的差事,她静静地望着宋宜章,“大皇姐若是托我去办什么,如今我身上 不过是背负了一个皇女的名头,每日做的就是吃喝玩乐、陪伴母皇,手中并无什么实权,只怕是不能帮上大皇姐了。”
“谁让你做这个?”
宋宜章自然知道岚生如今手无实权,她不会找她做这些差事,她冲着自己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立马托着自己手中的托盘上前,那托盘上面放着的是几匹如烟如雾的布料,这料子岚生倒也见过,正是当年江涟生辰时,罗意四处搜寻来的、所谓上贡的料子软烟罗。
“我知道二皇妹如今对这些名贵的绸缎布料有兴趣,这是我府中藏着的几匹珍贵的料子,你来摸摸看。”
料定岚生之前不曾见过如此名贵的衣料,宋宜章的语气中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些许炫耀的意思,“若是喜欢,只管拿着这些个料子去做衣裳。”
“无功不受禄,我怎可白拿姐姐的东西?再说了,这软烟罗十分名贵,用来做一大件衣物实在是太过奢侈了些。”
那小厮将东西送到了岚生手边的桌子上,岚生摸了摸,那软烟罗触手生凉,她微微一笑,“还是说,皇姐想借我来做什么事情?不妨直言。”
“还是岚生通透!”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宋宜章赞道,“还是之前咱们说的那件事,如今宫中采买布料的差事都已经空缺下来了,以往王家可没少借着为宫中采买的差事在里面大捞油水,别说是咱们这些正头主子了,就是下面的那些个宫女太监身上都找不到几件好的衣服。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乾国闹饥荒了呢!”
“这话有些严重了,王家想必做事也不是那般的一无是处,不然怎么能在这采买布料的差事上做这么久?”
岚生依旧跟她打着太极,面上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趁着宋宜章的脸色还没有彻底变差之前,她抚了抚手中的料子,“而且这软烟罗也不是这个时节应该穿的衣料,我若是穿着软烟罗制成的衣服过去,会惹得母皇生疑……这是不是太过刻意了些?”
她说的这些都是宋宜章来之前没有好好想过的,经由岚生的话,她才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都怪我!只想着把这名贵的料子送过来给皇妹长长眼,倒是忘记了这不是穿软烟罗的时候!”
“岚生谢过皇姐的好意,我瞧着皇姐的意思,是想着将这采买布料的差事拿下?就是不知道皇姐属意哪一家?”
岚生不动声色地打探着宋宜章想要推上来的人选,而宋宜章认定岚生在这件事上不会对自己有威胁,又将她做为自己暂时的盟友,大大方方地道:“是京都里另一家有名的布行,张记。这软烟罗你收着便是,赶明儿我让人再送些这些时日能用得上的衣料过来,你制成衣物好好地在母皇面前露个脸,若是母皇注意到了,你指明了说是张记的就行。”
看样子自己很快又要开始收礼了,岚生不由得笑了笑,“一切都听大皇姐的吩咐。”
此时明珰也从外面回来了,岚生见着她,便知道她应该是将事情都打听清楚了,于是就对宋宜章道:“我到底比不得皇姐皇妹,身上都是带着官职差遣的,今日既然已经将误会说开了,以后便可以顺顺当当地当姐妹,天色已晚,我也就不留你们了。”
“好。”
自觉跟岚生也没什么可说的,宋宜章正想着该如何脱身的时候,岚生就应景地说了这话,她心中对岚生的乖觉很是满意,也借着这个当口带着宋维兰离开了。
等把人都送走之后,岚生这才看向明珰,明珰将门合上之后,这才低声对岚生道:“殿下,你让奴婢打听的事情奴婢已经弄清楚了。”
“说。”
要说正事了,岚生这才稍稍提起了些精神。
“如今这采买布料的肥缺一经空出,就引得不少的人蠢蠢欲动,京都之中稍稍有些名气的布行都在盯着,这几日几位皇女府的大门简直都要要被人踩破了。其中有几家大约是能够格的。比如张记布行,乃是京都之中的老字号了,和大皇女又有着远亲关系;还有花萼楼,花萼楼的布料很是新奇,连宫中的吴大总管都很喜欢。也有可能,另外还有李记、锦衣阁的,都有一争之力。”
“我记得锦衣阁不是做衣服的,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虽然是专职做衣服,但是也一并卖着布料,只是不如其他几家那么出名罢了。”
看来这为宫中负责采买布料还真是个肥缺,岚生蹙眉沉思着,如今这么一个差遣就有这么多人在盯着,如何让花萼楼从中获利、赢得这个位置,倒是值得她用心思多想一想了。
“要我说,殿下可是心中有了些想法?若是殿下能够跟这些前来竞位的哪一家达成合作,以殿下如今在女皇面前的宠信程度,应该十有八九能成。”
明珰见岚生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沉思着,便忍不住主动为她出主意,岚生却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哪有这么简单?再说了,这次若是我掺和进来,必然会得罪四皇妹和大皇姐,而且母皇对我虽则宠爱,但是这宠爱到底有几分真心实意,恐怕很难说。”
尽管女皇对自己十分优厚,岚生却总觉得她的关爱之中带着层层的试探,这试探让岚生觉得很不舒服,可是又没办法去直接点明;今日明珰为自己出这个主意,亦是让岚生觉得不大舒服,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何会让我去与外面的布行联系、借此坐收渔利?”
岚生那锐利的眼神看得明珰的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些,她屏着呼吸,“是因为奴婢想成为殿下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