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岚生没什么不肯的,许宛也就退下了。
而柳莺见状伺候得更加殷勤了,他将巾子拧干了帮岚生洗脸,看着岚生如玉一样干净的脸庞,他倒是有几分痴迷了,手也渐渐移向了岚生的脖颈处。
岚生乃是习武之人,对于身体的触碰更是敏感,在道上稍有不慎,这朝着脖颈伸去的手上就会不知不觉地多出一枚锋利的柳叶刀,朝着自己脖子上割去。她紧紧握住了柳莺的手,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戒备之意,“你只是来伺候我起居的。莫要失了分寸。”
这话让柳莺顿时从她的美色中清醒过来,他看着眼神分外清醒凛冽的岚生,不由得有些后怕,他低下了头:“奴只是看着小姐看得有些痴了,并无其他的意思。”
“下次莫要如此了。”
对于柳莺这个突然闯进自己生活中的男人,岚生到底还是不放心,她这几天一直在屋中核算着账目,都不曾出去,如今倒是有些想出去活动筋骨了,便让柳莺在院中等着,自己则是去了演武场。
只有柳莺在院子中,他俨然成了这间院子的男主人,指使着小厮们干着干那,看着一群人被自己耍弄得团团转,他忍不住发出了得意的笑声,自己只要紧紧地巴结住岚生,终有一日,他会真真正正地成为少门主夫人。
而在自己屋子里的许宛听到外面柳莺得意的笑声,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到了窗前,透过影影绰绰的窗纸,他看着柳莺将一整个院子的人使唤得忙不停,眼中的阴霾却是越发的重了。
柳莺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道不善的目光,他敏锐地看向了许宛的屋子,但是隔着窗户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他认定了许宛必然恨透了自己,便叫了一个小厮去院门口盯着,他自己则是走到了许宛的房门前重重地敲打着房门:“你还在里面躲着做什么?没看到满屋子的人都在忙?可莫要仗着自己是玉面先生的徒弟就在这儿躲懒,咱们院子里可不会惯着你,你——”
他还没骂完,许宛便已经拉开了房门,他看着柳莺,挑了挑眉,“我可是遵循你的意思,公子不是说体恤我、让我在房中温书吗?朝令夕改可不是什么好主子。”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但是其中的讽刺之意,却是听得柳莺的脸都有些烧起来了,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和这满院子伺候的小厮也没什么不同的,既然你这么不服管教,我本来是想着让你做点轻松的活计,然后让你回去温书的,可是现在看来不必了!你就是欠收拾!”
柳莺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正在忙碌的众人举起了手示意他们都先别做了:“你们都别做了,许宛做错了事情,在这院子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挨罚!今天灭了灯之后,这院子的洒扫都由许宛一个人来做,明儿我起来的时候若是看到地上有一粒尘土……你都不能善了!”
这话让院子中的小厮们面面相觑,要一个人将整个院子都打扫完,别说是给一夜的时间,即便是再来一个白天都不可能打扫得如此干净!
原本柳莺以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之后,许宛会求自己的,可是许宛却只是一声不吭地捡起了地上的扫帚打算开始干活,柳莺看得心烦,若是让岚生回来看到这一幕,指不定觉得是自己在有意欺负许宛,上前就将他手中的扫帚打落下来,“听不清人话是不是?说了让你晚上打扫!”
“那柳公子的意思是,现在我不必打扫是吗?”
许宛静静地盯着他,“若是现在我不用打扫,那我就先行进去了。”
说完,他不顾柳莺变得铁青的脸色,径直走回自己的屋子,然后当着柳莺的面将门重重关上,柳莺听到他关门发出的响声,气得想跳起来打他,但是想到自己的形象,还是将这口气忍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正抱着扫帚等工具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小厮们,只觉得他们个个都在看自己的笑话,恶狠狠地道:“看什么看?别的活儿许宛干了,但是其他的事情你们还是要做的!赶紧去忙活!”
岚生在演武场上跟教习自己鞭子的师傅好生地切磋了一番,在这大冬日里倒是累出了一身的汗,教习她用鞭的李师父对自己这名弟子也颇为满意,她点头,“女子本就适合用鞭,这些年少门主勤学好练,在这用鞭一道上已经是内里行家了找遍临城乃至大半个乾国,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都是师父教得好。若非师父这么多年毫无保留地传授弟子,弟子也不能到达今日这番境地。”
接过旁边小厮递来的汗巾擦了擦,岚生舒展了筋骨,整个人也越发精神了,李师父是外家武功的好手,对内家功夫倒是不怎么精通,饶是如此,她也能感受到如今岚生的内功修为十分精进深厚,她想起自己那位已经回到门派中的老友,不由得感慨道:“其实以你今日的武功修为,将我这个师父踩在脚底下已经是绰绰有余之事,只是你不似那罗意一般轻狂忘恩。”
“罗意是罗意,弟子是弟子,况且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我无意做那沽名钓誉之辈。”
对于罗意其人的行为,岚生虽然不多说什么,心中却很是不屑,她知道李师父不日恐怕就要离开临城,她今日来也是为了送上谢师礼,她从自己袖中拿出了一沓银票送上,“这些年承蒙师父教养,弟子能有今日也仰赖师父,师父如今要回中原,一路上只拿着这些钱出去好生享受享受,您老在临城过了大半辈子了,如今总算也可以好生玩耍。”
“你母亲给我的教资已经十分丰厚,我如何能收你的银钱?这些年我在临城也积攒下一笔不小的钱,你就放心好了。”
对于岚生所赠万分拒受,李师父想了想,又将一本书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