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做事不力。”
将自己红肿的手往袖子里藏了藏，许宛并不想在别人面前示弱，尽管他的手已经灼热疼痛难忍，“还请师父不要再问了，这是小姐内院的事情。若是师父问得太多、插手其中只会让人觉得师父的手伸得太长了。徒儿并不想让师父身涉其中。”
“是吗？”
微微一笑，玉面对于这位自己一手教导起来的徒儿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如果说他十二岁时他还能全然看破他的心思，如今他却是已经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了，他教会了他如何藏拙，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意图，他亦是很好地学会了自己教给他的东西，只不过他实在是藏得太好了，藏得连他都看不透他此时对岚生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你是不想我身涉其中，还是不想让我插手岚生的事情？”
他说着放下了手中的书卷，隐藏在面容下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能够让人窥探到他的真实想法。
“徒儿只是觉得这是内院事务，师父虽然是聚财门中人，但是若是插手少门主的房中事，也未免让人诟病。”
错开了玉面那双似乎能直视进人心里的眼睛，许宛显得很是乖巧，“师父，你说呢？”
这话让玉面不由得笑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进屋取出了一瓶药膏递给了他，“拿去擦手，你是少门主身边伺候的人，可不能丢了她的脸。”
许宛只是沉默着接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红肿，着实有些难看，便也接受了他的好意。
从玉面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柳莺正从岚生房中出来。许是今天核算账目有些累了，岚生居然就早早睡了，他淡淡地收回眼神，正要回自己的房中的时候，却被柳莺一个箭步冲在面前拦住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宛，眼中却写满了狠毒，“许宛，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我还以为你是逆来顺受的受气包，原来是在背后给小爷使绊子呢！”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平静地看着他，许宛的眼神清澈无辜得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只是他越是这样，柳莺对他就越生气，他从没想到许宛居然敢这样阴着算计自己，“你听不懂？怎么？你明明知道小姐不喜欢蜂蜜，还是呈上了蜂蜜！”
“这可是公子你说的，奴不过是照着你的吩咐做事。”
微微笑了笑，许宛脸上分明有些得意，只是一晃眼那得意的神色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快得仿佛是柳莺看错了眼一样，柳莺气头上来了，想着自己还有一个在门主房里伺候的堂哥可以为自己撑腰，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看我得到了小姐的宠爱，心中愤愤不平才会动这些手脚！我跟你说，就算你再使这些阴谋诡计也没有用！”
想起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柳莺那张原本已经被气得扭曲了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快意，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听说直到现在你还没有上小姐的床？我看你就省省心吧，养在身边这么久还是这个待遇，只能说明你在小姐心里也就只配当个伺候人的奴才！”
柳莺那一巴掌打得十分用力，许宛的嘴角都渗出了一道血痕，那白皙的右脸上此时也高高肿起，看着十分触目惊心，而柳莺见到他竟是这么不禁打，心中也有些后悔，若是岚生明日见到了许宛如此，会不会对他有什么看法？
而许宛竟是没有丝毫怨怼，依旧只是拿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虽然不说话，但是此时那眼神实在是看得柳莺心里发毛，他总觉得许宛似乎是在暗暗算计着要让自己狠狠栽一个跟头！
“好了，以后如果再这样，给你的可不就只是一巴掌了！”
说完，柳莺就强自忍住心中的那一点惧怕之意，然后转身离开了。
尝到了口中鲜血的咸腥味道，许宛的眼中一片阴暗，月光照在他高高肿起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柳莺进了岚生的屋子，在这冰天雪地间站立良久，这才离开。
而第二日许宛和柳莺在岚生近前伺候的时候，岚生果然看到了许宛脸上的红肿，她猜到了许是柳莺所为，便随口问道：“这是怎么了？有人打你了？”
而正端着洗脸水从外面走进来的柳莺听到岚生的问话，顿时吓得手中的水都晃了几下，他紧张地看着许宛，经过一夜，许宛脸上的伤不仅没有消下去，反而看上去更加严重了。
这个小浪蹄子惯会做出这种可怜模样招人疼！
暗暗地咬牙切齿，柳莺正以为许宛会借这个机会好好告上自己一状的时候，许宛却只是低下了头，“是奴昨夜从先生那边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并非是他人所为。”
这话让柳莺松了口气，却也让他觉得许宛软弱可欺，看来自己昨天那一巴掌到时把他打清醒了，也让他明白了这个院子里谁才是岚生小姐面前的第一红人。
岚生自开口问的时候便知道许宛不会说出是柳莺所为，那玉面不知道是如何教他的，竟是将他原本就不显山露水的性子调教得越发让人捉摸不透，她眼中思绪流转，最后才道：“走路如此不当心，传出去倒是惹人笑话，以后你可要小心些才是。”
柳莺忍不住偷笑，岚生居然相信了这一听就是假话的说辞，看来她对许宛的确不上心，以后倒是可以让自己好生整治整治他了！
“奴来伺候小姐洗脸。”
害怕岚生看到许宛那双红肿的手，柳莺将许宛挤到了身后，面上还善解人意地对许宛道：“听闻十七乃是玉面先生的爱徒，每日都要去玉面先生处学习，既是有学问的人，那便好好温习先生交给你的功课便是，小姐这边有我伺候着，绝不会出错。”
许宛却是看向了岚生，岚生倒不在意谁来伺候自己，柳莺这些时日爱表现就任由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