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们在这里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过是瞎猜罢了,不说这些了,门口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去屋子里再说吧。”
说着,岚生便带着她回到了先前说话的屋子里,但是却不见华荣的踪影,华若解释道:“他说屋子之中实在是太闷了,我们说的那些他也不懂,我便让他去四处走动去了。”
“也好。”
华荣本就不涉朝政,岚生也不想让他掺和进这些事情中来,只转头问起了另外的事情,“对了,华荣的亲事可有动静了?”
“他只怕还想着能够做你正头的夫侍呢!来家中说亲的媒人都已经被他打发走一茬又一茬了,但是他自己似乎就是没这个意思。”
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弟弟真是栽在岚生这个坑里出不来了,华若因着此事对于岚生多少还是有些埋怨的,她看向岚生,“但凡你没有那么好,又或者你现在都已经娶了正经的夫侍,他对你想必也没有这么难忘了,若是误了他一生,我可饶不过你。”
“若有优秀的适龄女子,我也会替他多多留意的。”
华荣痴心不改,倒是叫岚生颇有些为难,当日自己搭救华荣的时候并非是为了今日他的情深一片,但是无论如何,都已经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境遇,她只能苦笑几声,“对了,如今京都之中关于麓山书院变革一事是如何看的?”
“说起这件事,母亲都忍不住在我面前连声赞你,说你这一局布得精妙,起先我还不解为何你选了去麓山书院这个地方,如今京都之中的学子在提起你的时候都是赞声一片,说你出身寒微,才更能体恤天下寒门学子的辛苦,聚贤庄中也时不时地说起你。”
听华若提起了聚贤庄,再想到如今华若是在刑部下面领的差事,岚生忍不住问道:“我且打断你一句,聚贤庄可经常出命案?”
“自然不曾,聚贤庄乃是京都之中文人雅士云集之处,又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场所,如何会有命案发生,再说了,天子脚下,便是有人犯下命案,一定会轰动全城。”
华若不以为意地道。
但是岚生却摇摇头,“你再好好想想,我并非是有意为难你,只是这是一桩陈年旧案,于我而言也十分紧要。”
见她说得这么郑重其事,华若也就认真回想了一番,她虽是华家的嫡女,但是在朝中差事的历练上却并不含糊,到了刑部之后也并不是尸位素餐,而是认真踏实做事,最近恰巧在整理卷宗,在一番仔细回想之后倒是想起了跟聚贤庄有关的一桩案子:“约莫是五年前,聚贤庄中出过一桩命案,一名学子饮酒过量,竟是一命呜呼了!这案子非同寻常,我只记得这个了。”
果真有这么一桩命案。
岚生看向她,“你说非同寻常,是不是因为有皇女牵涉其中?大皇女还许了这被害之人的家属一笔银钱?”
“的确是有皇女牵扯其中,不过不是大皇女,而是四皇女宋嘉涵。”
没有察觉到岚生此时脸上的异样,她淡淡地道:“宋嘉涵说是处于同情,见着那死去学子身上的衣物都是布衣,想必家中贫寒,便拿出了一百两银子给了她的长随,让长随转交给那死去学子的家属。赢得了周围一片学子的赞声,她素来喜欢做这些沽名钓誉之事。连着这种死人的名声都要挣一挣。”
说起宋嘉涵的这种行为,华若也是十分的不屑,她行事坦荡,嫉恶如仇,最是不喜宋嘉涵这样的行为,因而成年之后便自请去了刑部任职。在六部之中,刑部的职位做到头了也不过是个刑部尚书,这个职位可捞不着什么油水,一有大案下来更是压力倍增,但是因着性格使然,她还是去了这里。
“她素来如此,你又不是头一天才见识到。不说这些了,福叔说酒窖中还有宫中上次赏赐下来的桃花酿,这酒吃了不伤身子,又不会十分醉人,你我且尝尝。”
说着,岚生便命守在外面的明珰帮自己去置办酒菜,明珰对府中不大熟悉,但好在福叔将皇女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多时,屋中便温起了酒,支起了桌子。
“公子……这皇女府如此的大,你若是再往里面走,等会儿可就找不着回去的路了!”
跟在华荣身后的言和不由得着急地道,到了皇女府之后,自家公子的情绪就变得十分的古怪,一直不说话不说,刚才好不容易出来透气了,没想到公子竟是直直地往后院去了,言和简直劝都劝不住。
如今皇女府中下人还不充足,这一路走来都畅通无阻,言和看着依旧急匆匆地在前面走着的华荣,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此时华荣突然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着前方,言和也跟着停了下来,前方的梅树下的青石板旁边坐着一个正在弹琴的青年男子,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墨色的长发只用一只木钗挽起,修长的手指在古琴之上游刃有余地弹奏着,他似是察觉到了来人,在弹奏完这一小段之后便按住了震颤不已的琴弦,看向了来人,“华公子。”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为何,华荣竟是在许宛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气质,但是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也曾给过自己这样的感觉,他示意身后的言和退开几步、替自己守好这里,自己则是看向了眼前的许宛,“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叫你云侍郎,但是这次,我恐怕要叫你许宛了。”
“看来华公子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对于华荣知道自己真实身份这件事,许宛稍稍吃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不知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告诉我的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冒名顶替进宫?这可是死罪!”
华荣看着此时此刻依旧在拨弄琴弦的男人,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