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可是自在了。”
华若瞧着岚生穿着皇女的服制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两个人因着岚生一直住在宫中的缘故,倒是好久不曾见面了,更不要说如今日这般随意地说话,岚生见着华家的下人还在一趟一趟地往里面搬着礼,让福叔辟了一间屋子出来,引着他们进了屋子。
“正如你所说,先前在宫中,许多事情都神展不开手脚,倒是处处受到掣肘,如今在宫外,再等些时日,应该就好了。”
岚生看着华若华荣依次坐下,明珰则是在门口看着,以防有什么不长眼的下人过来偷听。
“如今既是已经在外面,不必如之前那般讲究了,怎么不将你纳的那个侍郎请出来给我看看,之前三皇女宋维兰见过云侍郎之后,竟像是魔怔了一般,跑到了云家问可还有如云侍郎这般生得貌美又有才情的男子,足足叫我们笑话了好一阵子。”
看着眼前的岚生,华若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道,她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能让岚生舍自己的弟弟而纳的男子,究竟长什么模样。
“不过是一寻常男子,不过胜在十分的安分,当日我在宫中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娶了世家大族的嫡子,只怕会被母皇猜疑有不安分的心思,只能可着安分守己、掀不起风浪的庶子来。”
婉拒了华若的请求,一来许宛的身份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药,二来不管如何,许宛都已经名义上自己的人了,她并不想将让他被别人当作吆五喝六的人。
华若见岚生如此,倒也不再提起这件事,只是按照自己母亲华蓥所托,说起了正事,“如今快到年关了,只怕那两位在外巡河的皇女要回来了,你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她们总归是要回来的,即便前朝不上折子,便是后宫也是要吹枕头风的。宋维兰对宋宜章倒是忠心耿耿,我已经听说了,她已经请她在朝为官的族亲上折子,让两位皇女回京都过年,想必很快女皇便要做决定了。”
说到这里,岚生忍不住问道:“你在京都多年,对于这些事情看得应该也比我清楚,三皇女外族的家世比大皇女可要显赫多了,为何她处处以大皇女马首是瞻?是深居其后还是姐妹情深?”
“三皇女若真是个心思深沉的,也不会闹出这许多荒唐事了。”
早先华若也曾想过这宋维兰莫不是才是几位皇女之中隐藏得最深得一个?可是后来她细细地观察了宋维兰的行事,倒是不这么认为了,没有哪位皇女愿意背负如此难听的名声,更何况观其历程,并不像是能磨砺出忍耐万事、背后谋算之人,华若继续道:“便是这次大皇女不在京都的时候,若三皇女真是个聪明的,应该抓紧这个时机好好在女皇面前出一出风头、表一表忠心,可是也不见三皇女有所举动。依照我的想法,这三皇女许是真的没什么野心。”
那便是“姐妹情深”了?
岚生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有些想笑,大皇女待宋维兰也不是那般的好,反倒是宋嘉涵的表面功夫做的不错,为何宋维兰会对大皇女如此死心塌地?
不等她再跟华若仔细讨论这个问题,外面的人来通传,说是三皇女宋维兰也来送礼了,岚生命人收下,自己则是跟华若他们先告了罪,起身去门口迎接了。
宋维兰是自己亲自领着下人过来的,她穿着一身寻常在家时穿的衣物,倒是比平常穿着皇女服的模样讨喜多了,带着几分小家碧玉的感觉,见着岚生来了,原本在原地踱步、略略显得局促不安的宋维兰立马迎了上去,“我今日来是恭贺皇姐迁居之喜的,略略备了一份薄礼,还请皇姐笑纳。大皇姐虽然还在巡河,但是也关心着京都这边的动静,也特意让我备下了一份。”
“倒是让大皇姐挂心了。”
果真是事事都想着宋宜章,岚生微微一笑,“这些天倒是不见皇妹,不知皇妹都在忙些什么?”
“不过就是寻常的那些事情罢了。”
想着自己酒醉之后跑到云家大闹的丑事,宋维兰也羞于说出来,她看了看岚生身后,不曾见到那位云侍郎,心中难免有些遗憾,不过她很快就想起了正事,“前不久皇姐被有心之人中伤的事情,皇姐也已经知道了,她特意让我叮嘱你,那在母皇面前告你一状的御史王大人是四皇妹的人,让你多加提防些。”
说起这件事,宋维兰就更加局促了,她虽然领了差事,可是在朝堂上说不上什么话,而且当时对麓山书院的事情不大了解,大皇女的来信也只让她明哲保身就好,她嗫嚅着道:“当日我不知内情,不曾为皇姐说话,还请皇姐莫要生气。”
“不过是小事一桩,我都不曾放在心上,今日还要谢谢维兰你来告知我这些,不然我都不知道那御史竟是宋嘉涵的人。”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岚生明面上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宋维兰见岚生如此表现,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赶着便离开了。
等宋维兰离开之后,华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她看着三皇女那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摇摇头,“几位皇女之中,就数三皇女最为小家子气,倒也不是说她出手不大方,只是沉迷男色,又事事都听宋宜章的,我有时候也好奇,那宋宜章许了她什么、能让她这样鞍前马后地为她做事?要知道,她可也是有能继承大统资格的皇女。”
“金银财帛动人心不假,可是若是能被金银财宝收买的人,绝不会如此忠心。”
宋维兰的程度已经不只是忠心那么简单,岚生不止一次地看到宋宜章对宋维兰态度不大好,但是宋维兰委屈之余,却还是事事都听从她的话,这样的程度,不仅仅是姐妹之情,更像是掺杂着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