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华荣的脸色是骇人的白,华若也不说那些教条说辞了。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他身后的言和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蹙着眉头看着他:“言和,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快说说。”
“公子他——”
言和正想把岚生的那些事情都和盘托出,走在前面的华荣却是神色严厉地看向他,言和顿时就不敢开口了,只得郁闷地低下头,而华荣也只是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淡淡地道:“不过是回来的时候马受了惊,有些后怕而已,不必姐姐挂心。”
说着,他朝着华若微微一拱手,便带着言和离开了。
尽管他这样说,但是华若并不相信他的话。
她望着主仆二人离开的背影,眼神不由得沉了沉。
虽然华荣不肯直说,但是华若却是牢牢地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华荣人前向来得体优雅进退得宜,如何会这样的失态?
她收回视线,朝着府外的马车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中,华荣想起方才言和差点就将岚生的事情说出来了,等关上院门之后,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在书院门口听到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即便是母亲和姐姐问,你也不能说。”
“公子何必这样委屈自己?刚才那个人不是说哪个云侍郎是假的吗?这样的事情如果告诉家主,家主一定会为公子做主的!”
不明白为什么公子直到现在还要为岚生遮掩,言和颇有些委屈地看着华荣,“就算公子您对二殿下这么好,二殿下心里还是没有你!”
这话无疑是刺痛了岚生华荣的心,他脸色白了白,一旁的言和见状也十分的后悔,他当即后悔地低下了头,“……都是言和胡说八道,还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言和只是为公子觉得委屈罢了,我们的公子这么好,为什么二殿下却对您的好视而不见……”
言和跟随自己多年,华荣也不会为了这口舌上的错漏罚他,只是他说的那些话无疑是让他越发地难受,他无礼地摆了摆手,“算了,只是记着我的话,无论谁问起你,你都只推说是我回来的时候惊了马。”
尽管心中很不甘,但是言和向来不会违背华荣的命令,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麓山书院的新规很快就颁布下来,华菱自然不必自己亲自去看,使了自己的书童过去,不多时,书童便慌慌张张地过来了,“回禀小姐,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但是之前书院每年发的那五两银子的贴补没了!”
这算什么?那五两银子连给自己做一身衣裳的银钱都不够,华菱自然是不放在心上,不过她有些好奇,“今年户部的银子应该拨下来了,每人五两,她若是不拨给我们,那是不是就是自己贪了?”
“也不是全然不拨下来,而是说将那些银钱换作了纸墨笔砚,小的也去看过了,那些都是小姐看不上的货色,也就只有那些穷学子才会用。”
那书童哭丧着一张脸,华菱却是觉出了有意思的地方来,她微微一笑,看向身侧的云玲珑和尉迟静姝,“每人五两银子,虽然不是什么大钱,但是若真要账目上动点什么手脚也不是不可能,再说了,买的又都是这些便宜货色,你们觉不觉得应该问个清楚?”
云玲珑有些犹豫了,尉迟静姝更是不敢说话,华菱见她们都不敢应下,知道她们都在畏惧岚生二皇女的身份,只轻蔑一笑,“你们这样也当得上京都里赫赫有名的世家贵女?不就是一个刚刚还朝还没有站稳脚跟的皇女吗?也值得你们如此害怕?”
尉迟静姝望着华菱那张狂得意的模样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就算华菱是华家嫡女,这样的话如果传到了外头言官的耳里,只怕连华家都保不住她,更何况华若比华菱更加聪慧低调,更不会干这种蠢事。
云玲珑被华菱这样一激,倒是有些蠢蠢欲动,只是见着尉迟静姝一副不能掺和其中的样子,也打起了退堂鼓,试探着道:“民不与官斗,我回去后问了问母亲,说是如今二皇女风头正劲,虽然只领着一份书院的闲职,但是这也不过是添些资历罢了,等到任期满了到时候必然会委以重任。我们还是不要傻乎乎凑上去跟皇女作对的为好。”
她说的是心里话,也是劝华菱不要与岚生作对,但是华菱却是听不进去,昔日在华家的岚生也不过是一个仰人鼻息、寄人篱下的女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二皇女,虽则她害怕她的身份,可是只要想想都觉得不甘。
岚生与长房华若交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自己反正得不到岚生的青眼和助力,自己还不如从不想这一条路,她的眼神沉了沉,“你们且等着,二皇女也不是惹不起的人物,我华家在乾国已经屹立不倒数百年,我就不相信岚生会为了这么点事情就敢得罪整个华家!”
这话说得未免太张狂了,尉迟静姝的眼神不由得沉了沉,她还是第一次认清楚华菱的骨子里竟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货,她一个人岂能代表整个华家?华家又怎么可能为了她跟二皇女反目?更何况岚生身上本来就流着华家的血,如今也是皇太女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云玲珑见华菱如此信心百倍,对她倒是有了几分看好,可是她到底不过是出身云家的庶女,不能如华菱那般,只得木讷地道:“我心里自然是支持的,只是昨日回去之后,母亲才叮嘱过我让我礼待二殿下,这……”
知道她们都是不顶用的,华菱只轻蔑一笑,望着人头攒动、正在争先恐后地查看告示的学子们,露出了一抹冷笑。
岚生足足花了一下午的事情才将章程整理贴出,她吩咐芸竹将重新编排的学生名册在三日之内送到她的桌上便好,然后便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