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她一步回到宫中的明珰正在跟许宛说些什么,许宛似乎也被她的话逗笑了,嘴角微微一弯,两个人站在已经开败了的水坛荷花旁边,夕阳的光影斜斜地洒了下来,衬得如璧人一般,只是许宛在看到岚生回来的时候,唇边的笑意立马就收敛了起来,“拜见殿下。”
“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
从前在聚财门的时候甚少见到许宛露出如此笑容,大多时候许宛都是沉着阴郁的脸色,叫人看不分明他到底在想什么,岚生看向他们二人的眼神中带上了些微的兴致,叫明珰有些不自在,“殿下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见到你们相处和谐,我也甚是欣慰。”
“不过是聊了些寻常事情罢了,说起来,侍郎也是可以出宫的,等几日殿下不忙了,倒是可以带着云侍郎出去游玩。”
明珰怕岚生因为自己和许宛说话、而误会什么,连忙将话题引向旁的方向,岚生倒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当作是不知明珰的那些小心思,从善如流地点头,“既能出宫,我也不拘着你们。”
这便是答应的意思了,许宛没想到如今岚生竟是如此好说话,跟之前在临城时简直判若两人,他敛下眼中思绪,连忙谢恩。
岚生今日在书院之中已是困极,她回了屋子之后便在美人榻上躺着,明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她躺着的情形,见她脸上带着浓厚的困倦之意,低声道:“殿下何时沐浴?”
“今日宫中可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今日不去女皇那边请安,不能探听宫中消息,打听消息只能依靠身边的宫女,岚生看向她。
“大事倒是没有,不过听说快到年边了,有大臣上书让两位皇女返京。”
这算得上近期最大的事情了,女皇那边虽然迟迟没有表态,可是依着过年团圆的想法,应当是会准了这道折子的。
岚生只觉得上这道折子的人聪明得紧,将女皇的心思拿捏得正好,如今之前的事情已经翻篇,饶是女皇再生气,但是到底是自己的血脉,不至于连过年都不让她们回来。
“是谁上的折子?可打听清楚没有?”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到底是在宫中行走之人,对于朝廷上的事情打听有限,岚生心下叹息,自己朝中无人,打听起这种消息也显得尤为吃力,但是在明珰面前还是没有表露什么,倒是明珰自己稍稍领会了意思,“如今朝堂之上大多都是出身世家,这群人拉帮结派形成党群,殿下即便拉拢也只能换来一时得同盟,况且品性高洁者少,鱼肉百姓者众多 ,向来殿下是不愿意与这样的人为伍的。”
“如此说来,你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知道明珰并非是轻易在这些事情开口的人,岚生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还是说你家中有亲眷在朝为官?”
“殿下说笑了,若是明珰家中有人为官,也不至于年幼便被卖进华家做奴婢。”
说到这里,她自嘲一笑,“不过也应该庆幸奴婢能够来伺候殿下,若是换作拨给了五小姐,只怕如今还不知道身在何方呢。”
“奴婢家中早已无人,不过邻里倒是有一位兄长,虽然不是亲生,却待奴婢格外的亲厚,如今他在工部领着差事,官位虽然不高,但是打听朝事却是比我们方便。”
说着,明珰看向了岚生。
“能被你举荐上来的人,想必品行也不会差,此人叫什么名字,我这些天会留意的。”
没想到岚生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会用自己举荐的人,让明珰又惊又喜,她看向岚生,“小姐竟如此信任我?”
“你如今既已经在我身边做事,且你前一次虽然办事不利,但是到底也没有背叛我,我为什么不信你?”
淡淡一笑,岚生知道自己眼下如今的情况,不管自己到底如何想,身边能用的也不过是那么几个人,更何况明珰在京都之中的时日比自己要久,积攒下来的人脉也比自己多,自己相信她一把又何妨?左右不过是探听些朝中的事务,并不算什么大事,即便有一日她们背叛自己,自己也没什么把柄捏在她手中。
明珰只以为岚生是真的相信了自己,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奴婢一定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这些实在是有些过了,在我身边只要做好应做的事情就好。”
将她搀扶起来,岚生问清楚她那位邻里兄长的名姓之后,心中对此人倒是有了个大概的印象,朝廷之中虽然很少有男子为官,但是在六部之下的一些小官还是有男子的,不过多半都是干着杂活,并不受重用,明珰的这位兄长便是如此情况。
“若是他打听到什么消息,日后递给你便是。”
她们接触也不会引人注意,岚生淡声吩咐着,“若是他遇到什么麻烦也只管来寻我,若我方便插手自然也会出手。”
如此便是利益上的互换了,她素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而明珰在听闻之后也感激着下去了。
等到明珰下去之后,不知道在屏风外面听了多久的许宛终于走进来,他看向岚生的眼神之中满是深意,“小姐如今倒是越发的不信任我了。许宛原本以为先前小姐与我商量麓山书院的事情,是信任之举,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不过是让你和明珰各司其职,怎么,你是要来教我约束下人?”
岚生身上疲乏至极,听到他的话不由得看向他,许宛穿着宫中制衣司统一制作了送来的白色并着墨色的扎染衣袍,整个人显得很是出众,仿佛世家养出来的翩翩公子,但是岚生知道,这是经由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杀人机器,“你若是觉得不满,不来听这些便罢了,在外面偷听了不知道多久,如今来兴师问罪又是什么意思?”
“许宛岂敢兴师问罪,之不够刚才得知了一件事。”
昨日岚生与自己哪里是商量,不过是在试探自己有几斤几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