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计,好像还跟男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岚生立马就想到了明珰的弟弟死在聚贤庄一事,她记得华若跟自己说过,给钱的是宋嘉涵,是因为宋嘉涵素来喜欢做这些沽名钓誉的事情;而明珰告诉自己,是大皇女宋宜章给的钱,所以她对大皇女和三皇女都恨之入骨。
“皇姐、皇姐?”
疑惑地看着在自己的面前怔怔出神的岚生,宋维兰的眼中满是不解,“皇姐在想些什么呢?”
“不瞒你说,我得了那云侍郎之后也是夜夜笙歌,昨日还与他夜半相会,导致今日竟是有些精力不济。皇妹可千万不要笑话我。”
说着,岚生脸上就露出一抹似乎还带着回味的笑,宋维兰起先以为自己这位归朝的皇姐是个再正经严肃不过的,可是如今看来,竟也是个中好手,她促狭地打趣道:“皇姐可真真是会玩,那云侍郎左右都是你的人,又何必偷偷相会?你若是要临幸他,府中还有人敢拦着不成?”
说到这里她又不由得感慨:“当日在宫中居住的时候我便也是如此,幸个人都要偷偷摸摸的,出宫之后倒是好了很多,毕竟没有人看着,也就是大皇姐还会叮嘱我些罢了,以防止我在男色上面再栽什么跟头。”
“听着意思,皇妹还在男人身上栽过跟头?”
岚生蛇随棍上地问。
说起这个话题,宋维兰的神色不大自在,她擦了擦鼻子,低头吃了几口酒, 随即又看向了岚生,“这件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外头知道的人也不多,不过到底牵扯上了人命官司,今日这么好的大喜日子,还是不说这些了。”
她有意将宋嘉涵在背后算计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但是想到今天不是说这些的好场合,便先住了嘴,岚生见她那副欲言又止的神色,知道今日难得叩开了她的心防,下次也许自己便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便主动提及:“这件事可还牵扯到了宋嘉涵?”
岚生的敏锐让宋维兰一惊,“你怎么知道?”
“只是最近听说了一起聚贤庄中发生的命案,因着是在天子脚下,加之聚贤庄本是文人雅客云集的地方,怎么也不应该发生命案,所以才格外的在意。”
面上依旧是那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神情,岚生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继续往下说着,“这桩案子还是我从华若那儿听说的,她说宋嘉涵在那学子死之后使人送去了银钱,博得了一片好名声。”
“……她倒是个会做戏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那学子的冤魂怎么不去找她呢?”
一想到自己在宋嘉涵身上吃的亏,宋维兰就恨不得将她踩在脚底下,这些年她一直牢牢急着自己酒醒之后看到的那一张惨白的面孔,那张光华毓秀的面孔仿佛成了午夜梦回时经久不散的一个噩梦,时时刻刻在提醒她曾经是如何踏入了宋嘉涵的算计之中的。
果然,宋维兰跟这件事有关系。
岚生的唇角微微一弯,她看着手中端着的清酒,低声道:“这酒怎地就不温了?福叔,赶紧让烫酒的过来温酒,天气凉了,这酒水入肚了可是要闹肚子的。”
福叔赶紧让人过来温酒。
就在温酒的小厮过来的片刻之间,宋维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的酒水,不由得叹了口气,“也就是在皇姐你这里我还敢喝上两杯酒,在旁人那里我是一滴酒都不敢沾的,就因为这酒水我着了宋嘉涵的算计,若不是大皇姐保下我,只怕如今我已经被打发去偏远地方了。”
说着,她正要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却见到低眉顺眼地走进来的那个温酒小厮,长得竟是跟当年死在自己身下的学子一模一样!
当下她就吓得连手中的酒杯都拿不稳了,惊恐起身,踢翻了身后的凳子,“你、你是何人?”
“皇妹你这是怎么了?”
岚生故作惊讶地看着宋维兰,她不解地看向了温酒小厮,“这不是就一个寻常小厮吗?除了长得稍稍周正些,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莫要装神弄鬼地来吓人,你若是还活着,我心里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大事!你若是已经死了,便去找宋嘉涵去报仇!都是她故意在酒水之中下了药,又着了你前来,当日即便你不死,事后她也不会放过你的!”
此时的宋维兰哪里还有半分皇女的贵气和雍容?她脸色惨白宛如白日见鬼一般,一直不住地后退着,岚生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温酒的小厮倒是没有步步紧逼,只是眼神冷淡地站在原地看着狼狈非常的三皇女,而宋维兰在一开始的惊诧和恐惧过去之后,倒是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人跟当年死去的学子还是有些不大一样的,她狐疑地盯着他,“这世上难道真的有这样相似的人?你是……皇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岚生淡定地坐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刚才被吓得躲在墙角的宋维兰,“这个人是我府上的女史,也是我身边伺候的女官,我从她那里听说了一桩草草了结的命案,不过她的说法跟你、以及华若的说法有些微不一样的地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这案子早就已经结案了,而且又是多年之前,有出入也是正常的。倒是今日皇姐好吃好喝地将我待着,竟是为了打听这件陈年旧事?”
宋维兰此时也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看向岚生的眼神也染上了一丝丝的愤怒。
“如果不是我发觉这桩案子之中的蹊跷,恐怕你和大皇姐现在还不知道宋嘉涵是如何算计你们的。”
岚生淡淡一笑,她看向做男子打扮的明珰,据明珰说,她和她的弟弟生得十分相似,再辅以妆容,能够做到七八分的相似。
她今日就是特意命明珰如此打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