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让宋嘉涵疑惑地道:“我眼皮底下?什么人?”
“最迟后日中午,聚财门的人会从这里经过。”
看向外面仿佛被雾笼罩的河面,玉面的眼神中仿佛带着无尽幽深,“能救你的腿的便是岚生,但是依你们的关系,岚生不会如此轻易就同意为你治腿,如今之计,自然是拿着陈潇来要挟她。”
这话让宋嘉涵有些疑惑,“为何先生说只有岚生才能为我治腿?岚生虽然是江湖人士,但是除了武功出众些,也不曾听说她会医术。”
“我这样说自有我的道理,若是你觉得信不过我,也可以选择 不按照我说的去做。”
玉面的话寡淡得很,“你的腿已经拖了许多年不曾治好,再拖上个十年八年也许能够遇到高人替你诊治,不过到时候会不会留下病根,可就不好说了。”
这话让原本对他的法子有些怀疑的宋嘉涵顿时打消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若是再拖个十年八年,自己在母皇心中只怕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地位了,更不用说自己想要争一争的皇太女之位,即便是现在跟自己交好的朝臣也不会将自己放在心里……毕竟未来的皇太女绝不能是一个瘸子。
宋嘉涵的眼中闪动着万千思绪,最后她抬起眼睛看向这个充满了神秘的玉面先生,“陈潇昔日是先生的旧主,今日说抓就抓,这等冷心冷面的功夫倒是令我觉得十分的钦佩。”
“从前也不过是谋一个暂时栖身之所,如今已经一拍两散了,没有什么情义不情义。”
江湖之人谈什么情义,玉面的眼神有些冷,他不愿意同宋嘉涵说这些,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飞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宋嘉涵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不由得出神,她微微思索了一阵子,聚财门如今的现状,倒真是值得人深思呢。
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少门主宋岚生,一个即将进京的养母门主陈潇,还有一个按理说应该效忠聚财门、现在却反而投身自己这边的玉面先生,宋嘉涵能够看得出来,玉面并非是真心实意想跟自己合作,但是最后却在未知的原因下帮助自己、进而胁迫岚生……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恩怨和纠葛,真是令人十分好奇呢!
思及此,宋嘉涵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很快便到了皇女府设宴款待上门相贺宾客的日子,岚生作为皇女府的主人,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在门口接待着前来赴宴的宾客,她穿得也比平日里喜庆了些,身上穿着橘红一色,倒是将她显得有些冷清的面容衬托得带上了人间的喜色。
第一个赶到的是三皇女宋维兰,她对待岚生倒是十分的守礼和重视,这次来也依旧命人准备了礼物,岚生看着她身后跟着的丫鬟小厮手上捧着的礼物,不由得微微一笑,“你来吃席便是,何苦还要带上这些?姐妹之间竟像是不带上礼物便不能好好坐在一块儿吃饭了一样。”
“大皇姐先前来的信中特意吩咐过我。”
宋维兰也觉得这样实在是有些太郑重了,但是她素来都是按照宋宜章的吩咐办事,再说了谨慎些没什么坏处,她憨厚一笑之后便带着自己的长随进去了,岚生看着宋维兰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伴随着宾客的渐渐到来,岚生让家中的仆役将宾客都一一引进去,等到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她这才走到宋维兰独自吃酒的阁子里,这是她特意命人辟出来的一间小隔间,外面用着山水屏风阻隔着,从外面看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内间,具体什么却是看不清楚。
“皇姐竟是亲自作陪?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见着岚生进来了,宋维兰赶紧起身迎接你,岚生赶紧示意她不必如此拘束守礼,“你既然叫我一声皇姐,便是姐妹,再讲究这些虚礼倒是生分见外了。”
说着,岚生便在桌旁坐了下来,她看着因为自己的到来多少有些拘束的女人,微微一笑,“上次我记得你曾经盛赞过我的侍郎生得俊秀。”
“是我喝多了,酒后一时无状,还望皇姐不要记在心里。”
上次那件事之后,大皇姐宋宜章曾经耳提面命过她,让她以后再提起这件事都要说是自己喝多了、一时头脑不清醒才会如此,宋维兰虽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处,但是大皇姐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乖乖照做便是了。
光是听这个口吻都不像是宋维兰会说出来的话,想必是宋宜章教她的,岚生只是淡淡一笑,随即亲自为她斟上一杯酒,“你在我面前十分拘束,其实我并非如你看上去的那般正经,昔日在临城的时候,我也有自己的蓝颜知己,人生若是不能风流快活,那又有什么意思?你我已经是站在富贵权势巅峰的皇女了,遇到喜欢的就应该拿下。”
这话倒是正合了宋维兰的意,她虽然在大皇女宋宜章面前唯唯诺诺,但是抛去自己为数不多害怕的几个人之外,她到底也是个皇女,还是个母家势力不弱的皇女,况且她对权术没有什么兴趣,唯一感兴趣的便是男色。
她觑着岚生的脸色,见她表情闲适自在,并不像是做戏的样子,倒也有几分放下心来,她摇摇头,“若是从前自然是可着我的性子来,但是这几年也吃了不少的算计,倒不如藏得深些,私下找些可心的男宠进府服侍便是,二皇姐还是太过单纯了些,那宋嘉涵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我这样不争不抢的人都在她手中吃过算计……唉,不说了。”
说起这些往事,宋维兰脸上就染上了些许不悦,对于宋嘉涵的不喜头一次这样暴露在岚生 面前,岚生看着她,忍不住猜疑起来。
之前一直都是宋宜章表现出对宋嘉涵的厌恶,宋维兰表现得并不明显,如今看来,宋嘉涵应该也是算计过宋维兰的,至于是如何算计,却是不甚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