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长远打算,自己不应该在此时出头。
想明白这一层的关窍之后,华蓥也不再坚持,答应了岚生的要求,正当她还想问问岚生旁的事情的时候,岚生吧却是提出了一个要求:“姨母,虽然这要求很唐突,可是我想见见华荣,有些话我想当面问他。”
华蓥倒不觉得唐突,一来如今岚生正头的夫侍的位置并没有定下,那就说明华荣还是有机会的,再说了两人之间是血浓于水的亲缘关系,见上一见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只是微微一笑,“从前的时候你对华荣可谓是避之不及,如今怎么想着要去见见他了?”
“不过是有些寻常的话想叮嘱他。”
岚生脸上的神情叫人看不出所以然来,华蓥也没有多想,只觉得两人之间多相处些,或许就能够培养出感情来, 她叫来温媪,示意她领着岚生去找华荣。
虽然是表姐弟的关系,可是华荣到底还是没有说亲事的男子,两个人便在温媪安排的一处屋子里见面,岚生来得早,她静静坐着喝茶,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伴随着门板被拉开,华荣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他身后的言和识趣地将门拉上了,房中只有他们两人,华荣显得十分的局促,他不知道岚生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来要见自己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已经知道,自己通过华菱将许宛的真实身份抖落出来的计划,失败了。
如今整个京都都在称羡二殿下对那位云侍郎的情深意重,即便云侍郎身份未明、身陷囹圄,二殿下都亲自去了应天府的牢狱中看望。
就在华荣望着岚生的脸怔怔出神的时候,岚生也打量着这个自己已经许久不曾见到的男子,他看上去倒是一切都还好,只是曾经光彩熠熠的眼神如今添上了冷淡和灰暗,跟从前纯然的天真无邪的气质判若两人。
这一切多多少少也因为自己,岚生并不想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他身上,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过几日不见,你又有了些改变,整个人都仿佛成长了不少。”
华荣不知怎么接下去,他缓缓地抚摸着黄梨花木的太师椅扶手坐了下来,心绪复杂。
原本岚生是想将话都与他说明白的,可是看着华荣神情透露出来的些许脆弱,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淡淡地道:“听闻你已经久久不曾出去走动,须知外界天地何其之广,如花似玉、才情人品出众的女子更是不知凡几,如果你一直将自己围困在一方小小世界中,只会彻底封闭起来,心境也愈发狭隘了……我还是更想看到初初与我相识时天真无邪的华荣。”
也只能说到这里了,她自知继续说下去只会令华荣再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遐想,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岚生的手要碰到门的时候,华荣却是倏地站起身来,他颇有些不甘心地开口:“华菱本不知道云侍郎的身份是假的。她不过是在家中和书院中跋扈的女子,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她会找到云侍郎是旁人假冒的?”
“这个答案,想必你应该知道。”
没想到华荣居然自己主动提起此事,岚生站在门口回身看着他,眼神之中带着疑惑,“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告诉你云侍郎的身份是假的。”
“……”
不想将玉面说出来,在华荣心中,自己与玉面算得上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只不过稍稍犹豫便开了口:“是我自己偶然发现的,并不与旁人相干。这么说……你从一开始便知道是我在背后操纵?”
“我知道这件事的背后必然有你的手笔,不过你是不是幕后的操纵者也很难说,说不定你也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
岚生看着华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继续淡淡地道:“你和华菱都只注重一时的痛快,却忘了整个家族永远都要放在个人的情感和利益之前,华菱举告云家送上的是假冒的庶子,先不说此事会在陛下心中留下什么的印象,这件事第一个影响到的,其实是华家与云家的关系,再往深里看,那便是华家与其他世家的关系。想来如今家主这么忙,多多少少也是在为你们一时的任性在善后。”
她说的这些是华荣之前无论如何也没想过的,他的手撑在一旁的桌子上才堪堪站稳,喃喃自语道:“你是说,我竟然害了华家?”
“你是无意,可是后果的确如此。”
见华荣倒是比华菱强得多,岚生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和缓下来,“以后行事之前先问问自己到底能不能承担此事的后果,再想想是否有利于家族前程,损人不利已的事情,还是莫要再做。”
说完,岚生再没有半分的留念,推门离开了这里。
望着她头也不回潇洒离开的背影,华荣跌坐在太师椅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镇住自己的悲痛,言和原本以为两个人会谈得好好的,可是他探头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在无声哭泣的华荣,慌忙跑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华荣只是摇摇头,“是我错了。”
之后任凭言和如何地追问安慰,他也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只是等面上不那么红肿了,裹紧了衣衫朝着自己的院子去了。
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岚生的脑海之中全是陈潇身上的血枯藤之毒,如今许宛已经在黑市之中下了千金的悬赏,只是迟迟没有人来揭榜,而陈潇的精神却是日益不好,很多时候她甚至连房门都出不了,只能醒来之后在房中转转罢了。
将岚生对陈潇的担心都一一看在眼中,不过许宛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能解毒的大夫,只能力劝岚生不必太过忧心,血枯藤到底是慢性的毒,暂且不会发作,他们还有时间;陈潇见她着急上火,也是半开玩笑地说自己这几日睡得很是舒坦,比起之前在临城的时候轻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