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情正如岚生所说,在得知她赴了周乔的宴之后,很快,罗意就在她们都常去的食客客栈邀请她去小聚一番。说起来真真是奇怪得紧,她与罗意本也不是能安然第在这客栈中坐下来把酒言欢的关系,如今竟也有这么难得的时候,岚生拈着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少堂主今日应该不是为了与我这般相对无言地坐着的吧?”
“自然,我在信中已经将利弊分析得很清楚了,若是你执意与周乔结盟,可就怨不得唤云堂对你们聚财门下手了。”
在心中总觉得临城如今风起云涌的局势与岚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但是她手中并无证据,母亲更是一味相信这些事情一直都是青衣帮在背后动的手脚,她也只能跟随母亲的意思,她看着岚生,眼神中隐藏着一抹厉色,“说实话,我总觉得你不如看上去这般简单,这次青衣帮出手刺杀我们的特使,也未免做的太过粗陋了些,竟是在现场留下了木牌……岚生,你说这到底是青衣帮的人粗枝大叶,还是有人在背后意欲挑起两大势力之间的对抗、然后趁机坐收渔利呢?”
这话语中是满满的试探和戒备之意,不过岚生早就知道罗意必然会将怀疑的矛头对准自己,因而也不那么生气,更是不见丝毫的着急的神色,“你说的都有可能,不过你们与青衣帮素有龃龉,如今也不过是将矛盾都摆在明面上罢了,这种事情若是你们之间没有由头,便是别人算计也算计不来,不是吗?”
说到这儿,岚生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微一弯,“说来也真有意思,青衣帮如今想的是拉拢聚财门、与聚财门一道对付唤云堂,但是你们唤云堂却只是让我们保持中立,看来唤云堂这几年的实力的确大增。”
“你想说什么?”
罗意有点听不懂岚生话语中的意思,她的眼阴沉地看着她,“别绕弯子,有话直说便是。”
“看似这次你们之间的争端是由青衣帮挑起,但是我看,令堂应该已经等这一天许久了吧?”
说到这儿,岚生看到罗意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知道她也因着自己的话重新思考起了这次冲突背后的含义,便也不再说什么,将酒水饮尽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只有将罗意的注意力从聚财门和她身上移开,她才能为聚财门势力的转移争来时机,如今青衣帮和唤云堂都在竭尽全力地想要扳倒对方,正是他们聚财门将势力拓展到京城的时候。
回到自己的房中,岚生看着正在轻轻拨弄炭火、让屋子里更暖和的许宛,他的神情简直比外面的天色还要冷,倒是比自己初见他时显得更加不可爱了,她想起许宛似乎也是出身富庶人家,“许宛,你去过京都吗?”
“……小姐可是在拿十七开玩笑。”
他虽然出身富贵,但是也不过是在北地出生,如何见识过位于南方的繁华之都?他只觉得她是在寻自己开心,便也只进抿住嘴唇,表达自己此时的不高兴,岚生看在眼底,倒是没有苛责训斥他,她已经许久没有在许宛脸上看到这样生动的神情了,自从许宛在唤云堂的刑室走一遭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阴郁寡言了许多,倒是原本曾经不必再去玉面那边的他,又开始跟着玉面学习武艺了。
似乎是因为那次被送进唤云堂的经历、越发想要变强?
她没有时间也没有什么心力去揣测许宛的心思,毕竟他在罗意的逼问下也没有背叛聚财门,已经能说明他的忠心了,她若是再纠结于上一世的事情不放,倒是对不住他这一世的表现。
若是今后许宛不再背叛她,她也会慢慢地接纳许宛,让他成为自己人。
就在她一口一口地吃着茶的时候,外面传来小厮的通传,是南离馆的江涟公子来了,岚生想着这段时间自己忙着处理这些事情,倒是冷落了他,心中一时间有些愧疚,连忙让人将他迎了进来。
如今虽然已经过了年,但是天气已经冷得厉害,岚生见江涟的脸上被冻得青白,手上竟是连个手炉都没带,便将自己怀中抱着得汤婆子塞到他身上,将自己坐的那一块地儿让给他,自己则是坐到了另一头,“这样冷的天气还出来走动做什么?而且出门也不知道带着暖炉。这是要冻病了不成?”
“若是能让小姐时时刻刻记挂着,便是冻病了也无妨,怕就只怕奴病了,小姐也照常记不起奴。”
江涟一来是想念岚生、见岚生许久没有去找他了,二来也是要将南离馆中的生意一一汇报给岚生,“这些时日因着局势不大对劲,南离馆中的生意不怎么样,不过奴也去打听了一番,其他小倌馆中的生意似乎也不好。比我们惨淡的不知几何。”
“倒是不必太过费心。”
南离馆虽然日进斗金,但是若是能在京都之中开一间南离馆,以京都那些贵人对男色的追求,恐怕只会赚得更多,只是在京都做生意,除了伺候的人要好、花样要新奇之外,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点,
那便是,上头得有人。
如今京都之中自然是以华家最为鼎盛,四大家族之中,其余三家或许都没有华家来得势力庞大,这些年她为了日后能将聚财门的势力挪去京都之时有人照应,与华荣之间亦是有许多书信来往。
也不知道自己埋下的这些棋,届时能不能发挥作用。
她脑海中思绪繁杂纷乱,江涟见她只说了一句话便陷入了沉思中,以为她是在为南离馆的生意发愁,忍不住宽慰她:“小姐不必为这些事情太过劳神,想必等这段时间的风头过去之后,南离馆的生意又会跟往常一样了。”
一旁垂首站立的许宛只觉得江涟真真是愚蠢,他或许在其他的方面十分敏锐,也在风花雪月方面确实有一套,但是对岚生的心思却是一窍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