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在暗指自己通过美色才得到了聚财门和马匪帮合作的机会?岚生只觉得罗意真真是把自己看扁了,也把她们唤云堂看高了,只是这话她不会说出来,她不气不恼,“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只是觉得少堂主见到的帮主和我见到的截然不同,那帮主下巴光洁,半根胡子的影子都找不到,眼睛更是深邃如海,只恨我不能与他春风一度,与这样英伟的男儿一夜风流,是我的荣幸才是。”
此话让罗意握着马缰绳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岚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暗指自己连真正的马匪帮帮主都没有见到?
只是如今唤云堂已经在玛河古道的事情上输了聚财门一头,自己少不得以后还有要求到聚财门头上的时候,她只得硬生生将心中的怒气压下,“那就恭喜你了。”
说完她就夹紧了马肚子,先行离开了。
望着罗意被自己气得离开的背影,岚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罗意想跟她斗,还早得很。
自己只不过走了四个月,临城街上就已经开了不少的新的小倌馆,而一直是临城招牌的南离馆在这一片花花绿绿中,倒是显得有些不起眼了,不过岚生既然放权给江涟去改变了,就不会过问他的决定,因为她相信以江涟的能力,将南离馆再度打造为临城第一销金窟,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直跟在她身后默默地听着她和罗意之间针锋相对的唇舌之争的许宛,见她的马在南离馆门口停了片刻,还以为她要进去,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走开了。
心里涌起些许亮光,他追着她的马儿的步子迈动得都快了些。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岚生在房里看着书,许宛在旁边伺候,只是没多时外面就响起了小厮的通传声,说是玉面先生请十七过去学习,许宛紧张地看向了岚生,而岚生今日心情还不错,她对上了许宛那紧张的眼神,只是笑了笑,“我既然让你过去跟着玉面学习,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拦着你,你该去就去。只是别丢了我的脸。”
说完她便继续低着头看书,露出一段细长洁白的脖颈,看得他又有些耳朵发烫,他低声应了一声,“谢过小姐。”
望着他急急忙忙地跑出去的模样,岚生居然从他的脚步声中听出了些小雀跃,她有些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去,许宛却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而玉面也发觉了今天许宛的心情还不错,连脸上的冰霜都融化了不少,而门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他又是贴身伺候岚生的,如此想来就只有岚生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望着他,“我之前同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弟子没有。”
听到玉面先生淡淡的话语,许宛才发觉自己自己的心情的确太过外露了,他连忙收敛住神色,“弟子只是因为,只是……”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让别人看到你的情绪都是一种大忌。”
这个孩子是目前为止自己见过的天资最出众最聪颖的,玉面想让他成为自己的一枚棋子,自然也是用心栽培,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已经开始通晓男女之事了,更何况还是在风气如此开放的临城,他又在南离馆中学习,只会对情情爱爱更加敏感,“怎么,喜欢你的小姐?想让她彻底成为你的人?”
被戳中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心思的许宛顿时惊得站起身来,他既惴惴不安又十分敌视地看着玉面,“先生不要胡乱揣测,我是小姐带回来的人,伺候小姐是本分。”
“你急什么?我说什么不得了的话了吗?”
他反映这样大,反而坐实了玉面的猜测,不过思及出落得一日比一日耀眼的岚生,他的眸子也有些黯,“你是岚生带回来的人,本应该是由你去伺候岚生,不过我瞧着你的身形,岚生应该还没有收用你吧?倒是跟南离馆的江涟打得火热。”
这话无疑是戳中了许宛的痛处,即便他对岚生的收用不屑一顾,可是自己的确因为岚生迟迟不肯收用自己而受到边丫的那些男宠或是奚落或是同情的眼神。
他握着笔的手渐渐紧了。
将他的一切神情变化都看在眼中,玉面只是笑了笑,仿佛是在对他说、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乾国女尊男卑,如果你想要彻底得到岚生,可不是在我这里学点武功、学点心术便可以的。像岚生这样的人,如果你不能彻底折断她的翅膀将她困于手心,你永远不要想着能在她心里留下一席之位。若是不曾爱上还好,一旦爱上……”
说到这儿,他抬起眼别有深意地看着他,“那可就是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
深夜,被这声音惊醒的许宛擦去了头上的冷汗,他仿佛看到自己以后被岚生舍弃的悲惨模样,梦里他身份卑微地在地上爬行,但是岚生只是携着江涟离去,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自己没有喜欢上岚生……没有。
从被她拐进聚财门开始,自己对她就只有彻骨的恨意。
她将自己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从富家公子哥变成如今身份卑微的奴隶。
她凭什么得到他的喜欢?
如此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暗示,他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去,而他此时也缓缓摸下床,走到了床前看着在沉睡之中的岚生,朝着她缓缓伸出了手。
而他不知道的是,从他的脚刚落在地上的那一刻起,岚生就已经醒过来了。
她感受着他缓缓走过来,但是却依旧佯装呼吸平稳仍在沉睡。她想知道,如果自己给许宛一个杀自己的机会,他会不会动手?这一世,她将他带在身边百般虐待,只在心情好的时候给过他几个好脸色,这样想来的话,他应该恨透了自己才是。
感受到他朝着自己伸出了手,岚生正要攥住他的手的时候,那双原本以为会落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却转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