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一直都安安分分的血灵芝,上面滴落着的岚生的血此时竟是慢慢被吸收了一般,顷刻间上面见不到一丝的血迹,那灵芝干枯的边缘也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发着莹润的光芒。
“家主你看!”
最先发现的是那位坐在最前的位置的族老,她神色激动得紧,“血灵芝显灵了!血灵芝显灵了!这说明岚生正是我华家血脉!”
被族老提醒着往回看的华蓥看到这一幕,亦是十分激动,她推开正搀扶着自己的华若,几步扑到血灵芝面前,血灵芝散发着幽幽的光,在这昏暗的祠堂之中显得更加惹眼,她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若儿,我没看错吧?血灵芝的确显灵了!”
“母亲,的确是。”
还是头一次看到这奉为宝物的血灵芝显灵时的模样,那先前干枯卷曲的灵芝边缘此时都仿佛喝饱了水一般,带着难以言喻的活力,华若搀扶着母亲,“母亲,我这就让人将岚生带回来!”
说完,她就高声吩咐小厮赶紧拦住岚生,而华家也因为这一场闹剧彻底炸开了锅。
族老看着神色激动得无以复加的华蓥,再结合她先前对岚生说的那一番话,很快就猜出了岚生的真实身份,“家主,岚生是不是……华皇夫的女儿?”
她们都在祠堂之内,说的话不会被外面的小辈听到,华蓥看了一圈在座的族老,她们都是华家族中德高望重之人,今日自己所求,她们也必定不会走漏风声,她低声道:“的确是,但是对外不能是。”
说完,她示意小厮先将祠堂的门关上,等门合得严严实实的时候,她这才掀起自己衣物的下摆,朝着他们跪了下来,“华蓥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各位族老能够保守关于岚生身份的秘密,她虽是华皇夫的女儿,却也是我兄长的独女。在刚刚出世没多久就遭逢了这许多的算计,如今好不容易才将人找回来,我不愿意让她再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女,只愿让她顶着华家女儿的名姓肆意欢乐。”
这是什么意思,在场的各位族老都明白了,只是她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只要岚生的身份能够得到女皇的认可,如今京都的格局恐怕都要发生变化,一个出身华家的皇女,跟其他三位或是昏庸或是无德或是身残的皇女相比,天然便已经赢了。
更不用说,以女皇陛下对华皇夫和这孩子的愧疚,将来她即便不能得登大宝,分到的封地也必然富庶。
“岚生的性格你们也看到了。”
知道族老此时不肯表态都是为了什么,华蓥低声分析着岚生的脾性,“她为人狷直,不是个能忍能吃亏的性子,这在皇宫之中乃是大忌。我华家之所以能在数百年间保持着绝对的权势地位,都是因为华家只肯做纯臣,而并非是权臣。能不能保住华家的百年基业,就在各位族老的一念之间。”
她都已经这么说了,族老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为首的族老将华蓥搀扶起来,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既然家主都已经想得十分清楚透彻了,便只管放手去做。我们无论何时都与华家是站在一起的。”
其他的族老也纷纷称是。
见她们都如此配合,华蓥也很是满意,几人商量了对外如何说辞之后,这才将祠堂的大门重新打开,岚生和华荣已经被小厮重新请了回来,她正盯着着祠堂看,华蓥看了一眼正对着岚生指指点点的华家女儿们, 淡声宣布道:“从今日起,岚生便是我华家的二小姐,长幼次序,皆有所变化,任何人都不可对二小姐不敬!”
岚生见华蓥并没有直接了当地告诉大家自己的真实身份,料想自己这二小姐的身份是不能见光的,也只是讽刺一笑,“也不知道我这亲生父母到底是何身份。”
“岚生,你跟我来。”
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嘲讽之意的女子,华蓥并没有责怪她,只是领着她朝着祠堂深处走去。
越过那华家众多的祖宗牌位之后,岚生跟着华蓥和穿过挂着经幡的屋子,最后才来到了一处小小的暗房,这无疑是整个华家祠堂最为神秘的地方,华蓥推开门,里面放着一个没有题写名姓的牌位,但是只从那牌位上描着金的花纹来看,此人即便是在整个华家,也是身份高贵之人。
“这是你父亲的排位。”
华蓥看着自己在家中悄悄为兄长立的无字排位,眼神复杂,“你父亲是我的亲兄长 ,亦是如今女皇已故的皇夫,而你正是乾国真正的二皇女。”
这个身世却是岚生万万没想到的,她吃惊地看着眼前这无字的排位,脑袋中顿时涌现出许多记忆,前世的,今生的……巨大的信息量让她呆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木楞楞,“你是说,我是皇女?”
“正是。”
知道岚生这一会儿很难接受,但是华蓥必须让她接受现在的身份,“正因为你身份特殊,还因为我的私心,所以我不能对外人说明你的身份。”
她看向岚生的眼中有着太多的情绪,“你之所以会流落在外这么多年,都是因为卷入了皇宫的尔虞我诈之中,华家本不应该有人入后宫,却因为你父亲和女皇之间两心相许,让你父亲嫁给了女皇。你父亲是心地纯善之人,不能应对宫廷生活的黑暗,如今你才回来,我也不愿让你步你父亲的后尘。”
叹了口气,华蓥不愿再提这些往事,每每想起,她都忍不住为自己苦命的兄长而扼腕叹息,她上前轻轻拍了拍岚生的肩头,“从来就没有人遗弃你,也没有人不重视你。你的父亲在你出生的时候,凡事都不肯假手于他人,对你十分宠爱……都是背后之人的算计,才让你和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
原来自己是在父母的期盼之中生下来的。
岚生很难言说这一刻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叹了口气,低声开口:“我能够一个人在这儿呆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