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麓山书院的演武场上已经是人头攒动之后,岚生这才缓缓走去,文官的红色官袍在演武场上很快就引来了其他人的注视,学子在见到她之后齐齐沉默了一瞬间,再之后爆发出来的是更加大声的议论和讨论声,岚生对于这些议论纷纷不放在耳中,只是走到中间的空地上,她扬声道:“骑射武功,都谁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用上了几分内力,她知道这群贵族出身的学子就是故意忽视自己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她见招拆招便是,果然,这带着内力的一句话顿时震住了在场不少的贵女,能够在这么空旷而又杂乱的地方发出这样清晰的声音,只能说明她的的确确是个练家子。
站在云玲珑身边的女子此时也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她凑近了云玲珑,“玲珑,我的这个护卫还是从我姐姐那儿借来的,若是他打不过这个新来的怎么办?”
“静姝,你怕了?早就知道你是个不中用的。”
轻蔑地问道,云玲珑逼着她表态,那个女子怯懦地说不是,云玲珑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看向岚生的眼里满是狠毒,“你放心,你的护卫若是不行还有我家的,我已经让她们去换衣服了。”
“那……那如果她认出来这些人不是学子又该怎么办?”
被唤作静姝的女子此时已经有些后悔了,她虽是家中嫡女,但是跟云玲珑在云家的地位却是远不能相比,若是让家中知道自己在书院的时候竟是如此的肆意妄为,还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回去了一顿骂是逃不了的。
“你怎么啰里吧嗦的?”
不耐烦地开口,云玲珑再也不管身侧的静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一心一意地盯着岚生的身影,等着那几个护卫都到身边之后,她才朝着她们使了使眼色。
就在云生环视全场的时候,有一个身材干练、一看就知道不是学子的女子上前,她的年纪看起来都有三十多岁了,混迹在学子之中都显得十分的违和,但是岚生只当做是没看出来一般,“你要同我比什么?”
“比试射箭。”
岚生示意院中的杂役去将比试射箭的东西都搬出来,在一番准备之后,演武场上已经多了两处靶子,就在那名女子拿过弓箭要开始射箭之前,岚生忽然开口:“且等等。”
“莫不是这就怕了?”
在一旁的云玲珑面上满是嘲讽之意,她看向正伸手示意停止的岚生,高声道:“若是怕了便早些辞官不做,今日你已经将麓山书院的人都得罪光了,若是再在这里待下去,只恐怕你有性命之忧!”
对于云玲珑洋洋得意的威胁之语丝毫不放在眼里,岚生只是慢条斯理地道:“今日书院之中人数众多,若是我一一与你们比试不免烦恼,我可以同你们比,不过一样——只许有一个人,你们最好是想清楚了,让她同我比试射箭。我瞧着,她不像是个百步穿杨的神箭手。”
这话何其的狂妄,叫云玲珑垂在身侧的手都握得紧紧的,她跟身侧的几个好友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还是决定换上另一个的护卫上去。
正如岚生所说的那样,先前跟岚生比试的女子并不擅长射箭,即便云玲珑知道这样会挫败己方的士气,可是为了赢,她才不管那些个脸面。
“你的这个护卫到底靠不靠谱?”
见那个上去的女护卫已经搭箭在弦,云玲珑心中亦是十分的紧张,问身侧的好友。
“自然,这可是从军营之中选拔上来的弓箭手。”
静姝的眼神也紧紧地盯着那个女护卫,“这女护卫本是母亲拨给我姐姐的,我磨了我姐姐许久才让她同意我将她带出来炫耀一番,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尉迟家的人能有差的吗?”
她的这番话让云玲珑的心落了下来,与此同时,那英姿飒爽的女护卫手轻轻一松,那白色羽毛的箭飞出,直直地刺入了靶子上,正中靶心。
这一箭实在是漂亮,云玲珑紧绷着的那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看向岚生的眼中也多了一抹得意,她微微一笑,“正中靶心,已经是满分了。就算你也正中靶心,不过是打成平手,算不得赢了,看来你在麓山书院得这几年注定是要庸碌无为了。”
“是吗?”
岚生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从旁边的小厮手中接过了长弓,从箭筒中抽出了一支长箭,拿出来之后比划了一番,似乎又觉得不对劲,从箭筒之中又抽出来一支,这番操作已经看得云玲珑几人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不料岚生竟是又从箭筒中拿出来一支!
足足三支箭!
云玲珑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旁边的静姝乃是武将世家出身,见着岚生这个阵势,一时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去,再旁边再放上一个靶子。”
吩咐小厮去放靶子之后,岚生才看向云玲珑那边,她的眼神之中带着嘲讽之意,“我这样若是中了。算不算赢?”
不等云玲珑回答,她手中的力道就赫然一松,那三支箭分别朝着靶子射去,另外两个靶子上的箭头都算了,可是其中一支箭头却是直直地破开了先前那个女护卫的,插入靶子的红心之中。
这等神乎奇技的本事,连一旁跟她比试的女护卫都十分的钦佩,她看着眼前瞧着长相十分精致妩媚、似乎不擅长武艺的女子,朝她拱了拱手,“是在下输了。”
“承让承让,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这一手射箭的功夫乃是在千军万马中练出来的,这等为国上战场的女将士,不应该沦为世家小姐们取乐的工具,你觉得呢?”
岚生早已经注意到这位护卫的手指上满满都是厚厚的茧子,面容也十分沧桑,这样的人应该是在行伍之中历炼出来的,岚生对于这种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素来敬畏。
那个女护卫在听到岚生的话之后,面上的神情稍稍沉默片刻,随即一抱拳,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