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望着莫昭窕的眼神,不无担忧,“小姐该不会,是要砸了学堂吧?”
莫昭窕看着手里的斧子,无辜的眨眨眼,“没有的事,我就是刨刨土,不带去。”
她好不容易与武漪握手言和,免了牢狱之灾,才不会莫名其妙的将自己往牢房里送。
“放宽心,你家小姐只会以理服人,动不来粗。”莫昭窕扛着斧子在围墙下刨了两刨,就将斧子放回了原处,又带了两个护卫往学堂走去。
围墙另一侧,薛末坐在树下品茗,听到莫昭窕的脚步声远去,蹙眉看向楚沛,“你可知莫炎的事?”
“与莫姑娘有关。”
薛末执杯盏的手紧了紧,淡漠开口,“你跟过去瞧瞧。”
“是。”
文诚学院
“那个姓莫的丑八怪今日不在,一下子失了不少乐趣,咱们要不要请示夫子让他回来吧?”说话的李览一身子的珠光宝气,虽是个七岁小童,却有两个书童跟着伺候,一个投食,一个扇风。
听了李览的话,学院内众学子霎时沸腾起来。
“我可不想日日与怪物相伴,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东西会不会传染。”
“就是。我可听我娘说了,怪物的姐姐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说不准怪物身上的脏东西就是他姐姐传给他的。”周惇并不知道荡妇是何意,只是常常听大人说起,便知晓不是一个好听的词汇。
“怪物不在,我连个欺负的人都没有,实在是了无生趣。”
“夫子讲课枯燥无味,要不是有丑八怪可以欺负,我一刻都坐不住。”
“别提那个丑八怪,想到他的那张脸,我就反胃,想吐。”
昨日夫子问莫炎为何偷窃,那人突然大吼一声,紧接着脸上便红成了一片,更有一大块一大块的疙瘩遍布全身,吓得众学子嗷嗷叫,夫子当即就将莫炎退学。
如斯恐怖小儿,留在学堂何其耻辱。
说话的是牧静如,她从不参与欺负莫炎的活动,相反那人若是有课业上的问题来问,她也会细心解答。
可昨日瞧见过他的丑态后,她夜里恶梦连连,到现在想起那张脸仍心有余悸。
牧静如长相甜美,课业又好,十分受学子们喜欢,现下听见她开口,众人便知趣的不再谈论莫炎,而是说起今日欲转来的新学子。
“你们说今日来的是男是女?我希望又来一个傻子,正好代替丑八怪继续受我们欺负。”
“我倒是希望来的学子娇小玲珑,我可以保护她。”
“呸,你当是童养媳呢?不过我也希望是女……我的天,还真是个女的。”
一群学子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此时莫昭窕正好走了进来,众学子很快就被她吸引过去。
美则美矣,是不是年长了些?
虽说学院的学子年纪不等,学习进度也根据众学子的吸收程度安排,可他们这儿最大的也不过12岁,眼前的女子很明显超龄了。
“你就是新来的女学子?”李览见莫昭窕容貌姣好,十分热情的招呼她来身旁坐下,他身旁的两名书童也非常懂事的退到一旁。
莫昭窕被问得莫名其妙,她是来为弟弟出头的,何时成了新来的学子?
既然如此,那她就来瞧瞧西芹的教学水平如何,若是这夫子真有学识,那她理论两句就走。
若是碰见个庸才,就给他好好上一课,教他做人。
打定主意后,莫昭窕真就从善如流的在李览旁落座。
等到刘夫子进来,瞧见李览身边的莫昭窕也只当她是新来的学子,点她起来做了个介绍,便不再关注。
在外头久等不到莫昭窕的四九,悄摸的探了个脑袋进来查看,就发现小姐正儿八经的坐在众学子之间。
什么情况?这是打入敌人内部了?
刘夫子授课与催眠曲有异曲同工之妙,莫昭窕被念得飘飘然,两只眼睛要眯不眯的,瞧得李览狠狠为她捏一把汗。
他虽性子顽劣,可刘夫子说话却不敢不听,一是怕没完没了的念叨,二是望不到头的惩处,被罚过一回,就绝不会想有第二回。
是以顽劣依旧,却再不敢在课堂上造次。
现下见莫昭窕在讨罚的边缘来回试探,李览又是咳又是眨眼的警示,可莫昭窕杏眼一瞪,他只好偃旗息鼓,一遍遍在心里祈祷刘夫子老眼昏花,亦或良心发现,总之莫要动怒就好。
刘夫子站在台上,将众学子的举动尽收眼底,又怎会发现不了莫昭窕在瞌睡。
他有意饶她一回,却不想竟是个扶不起的,当即把书卷一拍,怒道:“莫昭窕!”
却见她懒洋洋的喊了一声“到”,缓缓站起。
刘夫子越发觉得孺子不可教也,连连问了几个问题,她竟对答如流。
面上不虞之色消散,“学海无涯,即便现阶段都答对了也不该沾沾自喜。”
莫昭窕等的便是这一刻,“学海无涯不假,可过于繁琐的教学理念费时费力,耽误学业不说,更是将粗浅的知识复杂化了。”
刘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新来的女学子不仅不尊师重道,还对她的教学颇有微词,实在可恶,“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莫昭窕道:“刘夫子这般瞧不起女子,是不是忘了生你养你的母亲亦是女子?
学术一说重在探索,而不是照本宣科一味地听前人言,有了更好的方法就该广为流传,更甚者还能推陈出新。”
刘夫子冷哼,“你的意思是你有了好法子?”
“学生不才,并未开拓更好的方法,只是偶然间觅得一佳作,想与夫子分享。”
这是刚来就要同夫子叫板。
“果然,姓莫的都不是好东西。”
听到刘夫子的话,众人才反应过来新学子的名字十分耳熟,似乎与丑八怪的姐姐同名。
“她是丑八怪的姐姐吗?”
“她是给丑八怪出头的吧?”
“难怪这般目无尊长,上梁不正下梁歪。”
“天啊,她为何要冒充新学子,是不是想败坏咱们文诚学院的名声?”
刘夫子听了众学子的话,脸色越发阴沉,气呼呼的道:“自己不三不四便罢了,竟还想坏了文诚的名声,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