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夫,到了!”
“好!”
人总是如此,一时兴起,却又惧于得到答案,趁着受邀的人恍惚,逃之夭夭。
“小姐!”
莫昭窕被撞得一个踉跄,揉着撞疼的胸口,看着突然窜出来的珠儿,眼尾泛红,“珠儿,你是要谋杀吗?”
珠儿人都撞懵了,气呼呼道:“是小姐想不开要自杀才对,奴婢后背都撞疼了。”
莫昭窕这才看清珠儿夹在墙壁与自己之间,若非珠儿出现,她可就要撞墙了。
“我方才想着要给炎儿开的药,一时恍惚。”
百里峰有治莫炎病的药材,四舍五入就是想炎儿,没毛病。
珠儿总觉得不对,你想药就想药,为何要脸红。
这日头,瞧着也不大啊!
“小姐,少爷的病当真能治好吗?”莫炎紧张便起红疹的毛病,实在让人触目惊心,虽说现在学堂里的人待他极好,并不会惹他生气。
可万一呢?
这有病,总归是彻底根治才让人安心。
莫昭窕道:“还差两味药材,我打算明日去百里峰一趟,四五日便归。”
去百里峰路途遥远,马车紧赶慢赶,来回怎么着也要两三日,更别说还得上山采摘。
珠儿一脸欣喜,“小姐快去快回,这样少爷便不用再忍受病痛之苦。”
莫昭窕点点头,拐去了药房。
翌日,天才蒙蒙亮,莫昭窕便挎着包袱,带上神貂侠侣从屋内走出。
带护院,哪有带神貂侠侣来的有安全感。
一人二貂蹑手蹑脚的出了莫府,莫昭窕探着头瞧了半天,也不见车夫的身影,正暗自闹心,便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熟悉的男声,“莫姑娘,可是在躲本王?”
莫昭窕咯噔一下,顿觉五雷轰顶。
齐王,怎么来了?
躲?可不就是吗。
为了以防这人今早赴约,她特地早早起来,却不想这人更早。
果然糊涂人干糊涂事,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
莫昭窕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倒是神貂侠侣自来熟,乐颠颠的跃到了薛末的肩头,也不挠他,反倒乖乖的闭上双眼,齐齐打起了盹。
晨起太早,实在是要了貂命。
薛末回头,见她仍在原地,蹙眉催促,“不是说要去百里峰?还不快些。”
莫昭窕这才如梦初醒,暗骂自己失礼,小跑着跟了上去。
俩人一前一后到了巷口,莫昭窕瞧着齐王府的马车,脸颊火辣辣的,十分尴尬,“是小女子昨日唐突,王爷公务繁忙,不该……”
薛末打断道:“告过假了。”
转身,掀帘,带着睡得极其安稳的神貂侠侣上了马车。
莫昭窕有片刻的恍惚,很快跨步跟了上去。
只是看着薛末的眼神,透着难以置信。
为了陪自己去百里峰告假?天齐帝也能同意?
一会儿,她便又自我否决。
王爷去告假,又怎可能如实以告,说不准就是仗着自己往年的金戈铁马,旧疾复发,得的假。
薛末知她心中想什么,至于告假。
自然得实话实说,毕竟面对的是九五至尊,又怎可撒谎。
他忆起昨夜入宫的一幕,天齐帝不知在何处受了气,腮帮子都气得鼓出了大包,薛末单刀直入的说要告假,天齐帝自然是不许的。
朕全年无休,你凭什么休?
这话天齐帝是不能说的,心里头总归是哼哼上了。
薛末并未理会他的拒绝,缓缓说出缘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已答应了人家姑娘,怎好反悔?”
姑娘?
天齐帝一听是姑娘邀约,眼睛都亮了。
齐王被姑娘邀约不是稀罕事,可回回都是郎有情,妾无意,没有一次成了的。
这回齐王不仅应下了,还为了个姑娘告假,这简直就是天下奇闻。
本着对万年铁树终于开花的支持,天齐帝大手一挥,准了!
还不等薛末离开,天齐帝便一扫先前的阴霾,乐呵呵的喊叶公公研磨,直言要将这天大的喜事,快马加鞭告知于启明帝。
远在普陀山祈愿的太后那儿,也得去一封。
这人虽是莫昭窕主动相邀,可她昨日就后悔了,待她在马车坐定,那股后悔的念头亦越发浓烈。
马车相较于昨日所乘,大了不止一倍,连驱车的车夫都有两人。
车内不仅有供人休憩的软榻,软榻上更是放了薄被,还有宽敞的桌几,桌几上放了茶水吃食,她抬眸粗粗扫了一圈,连消遣用的棋盘都带了。
这是,昨儿个一回去就去备着了?
“确实是昨日回府便差人准备了,本王原以为莫大夫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不轻易提出邀约,既然提了,那必然是真心实意。
今早看来,是本王较真了。不该将莫姑娘随口的戏言,当真。”
莫昭窕被说得哑口无言,好半晌,才干巴巴的解释道:“我听郑大人说过,王爷近来十分繁忙,便……”
“本王不忙。”
莫昭窕未完的话被堵在口中。
得,是她缩头乌龟了。
主动邀约,不等回复,妄图偷跑。
妥妥的渣女行为。
“王爷饿了吧,不如吃块点心?”莫昭窕有心赔罪,想他这么早过来,一定是不曾用过饭的。
薛末淡淡道:“确实不曾用过。莫姑娘昨日相邀,并未言明何时出发,本王恐误了姑娘的大事,天不亮便起了。
呵,却不想莫姑娘,并不想带上本王。”
莫昭窕:……
莫昭窕讪笑着转移话题,“这包子晶莹剔透,闻着便香喷喷的,若是咬上那么一口,定是唇齿留香,让人欲罢不能。”
薛末睨了她一眼,“凉了,诚如本王轻信她人,却被寒透的心一样凉。”
莫昭窕:……
“来个粽子如何?粽叶裹得严严实实,里头绝对还是热乎的。”莫昭窕摸了摸粽叶,还是烫的。
“来一个吧,它本洁白无瑕,偏就被苦苦蹂躏缚上一层又一层的枷锁,还得受勒绳之痛。
这能怪谁?怪只怪它心思单纯信错了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莫昭窕怒了,茶里茶气的埋汰谁呢?
叫什么齐王,改名茶王得了。
莫昭窕粽子一扔,爱吃不吃。
“本王有什么错呢?不过是被人抛弃,意难平而已……罢了,心凉的人,也就配吃凉凉的包。”薛末说着,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嘶,嘶的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