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窕自闭了。
难怪郑大人会说,朝堂中悄悄流传着一句话:宁被吾皇骂三日,不跟齐王处一室。
就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她还真伺候不了。
以防继续被“茶道”攻击,莫昭窕默默地喝茶,吃糕,再喝茶,吃糕。
马车外,再次被迫易容的楚沛翻了个无敌大白眼。
王爷的情路,就是深深被自己折的。
因天还未全亮,早市上出摊的商家并不多。
眼见着再有两条街便要出城了,莫昭窕掀开轿帘,说道:“这儿停一下。”
楚沛见她看向的是一家面摊,以为是她不喜车内备的吃时,当即勒马停下。
待马车停稳,莫昭窕一下子便窜了出去。
神貂侠侣还在薛末肩头趴着,他并不担心莫昭窕会逃,可眼里的委屈却是藏不住的。
本王说得那样直白,你不哄着便罢了,竟还敢惦记着吃。
好,很好,本王今日若是再与你说话,便自罚一百两。
薛末气呼呼的想着,手里的凉包子都啃不下去了。
跟本王的心比凉,你也配?
莫昭窕去了面摊,这也加,那也要的,摊主翻了老半天才找了个新盆,“虽是个面盆,还不曾用过的,拿来装面可行?”
“有劳了。”
面盆端上马车时,薛末脸都青了,这知道的是给人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马车里藏了一头猪。
桌上本就摆得满满当当,莫昭窕端着个比那张桌小不了多少的面盆,一筹莫展。
让齐王帮忙端着,她腾地,不合适。
让齐王腾地,她端着,没那胆。
就在她犹豫要不让车夫帮个忙时,薛末的手动了,打开左手边的暗格轻轻一按,一张四方桌突然出现。
莫昭窕叹了一句高科技,乐呵呵的放下面盆,指着里头的配菜道:“王爷,你可知这碗面为何都是肉?”
薛末道:“你喜欢?”
“错!因为我的菜就在对面啊。”
薛末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本王长得绿油油的?”
莫昭窕再接再厉,“王爷,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薛末觉着他大概把人气糊涂了,小心翼翼道:“面香?”
“不,是糖的味道。有你在,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薛末正襟危坐,可耳朵已经染上了红霞。
“王爷,尝尝这面可好?”
薛末夹了一口细品,味道普通,并无特别之处。
“王爷,再喝口汤。”
汤也普通。
不待他出声评价,莫昭窕便徐徐道:“是不是喝着人暖洋洋的?听到王爷向皇上告假,民女的心便是如此。”
薛末闻言,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已。
面上却是不显,“这面,本王尝过了,那便都给本王吧。”
“那,王爷可还气我?”
“本王何时气过你?倒是你,回回见到本王都没个好脸色。”
得,又给绕回来了。
莫昭窕低头不语,半晌又听薛末再次开口,“出门在外,人多耳杂。于人前,莫要再唤本王王爷。”
“那王爷也别再叫我莫姑娘,往后,唤我昭窕便好。”
“昭窕!即刻起,叫我末。”
“???”
马车赶了大半日的路,虽是四平八稳,可久坐总归是不舒服的。
途经天禾镇时,莫昭窕提议在镇上过夜,说是约莫一个时辰便要下雨,且是滂沱大雨。
楚沛是不信的,却在忆起天禾镇的习俗时,不动声色的给自家王爷使了个眼色:积极些吧,莫姑娘这是想跟您放天灯呢。
于是乎,去客栈订房时,莫昭窕总觉着薛末瞧自己的眼神又娇又黏,让她如芒在背。
出门在外,便没那么多规矩,四人是一齐同桌用膳的。
用过饭后,两名车夫默契的早早回房,席间只留下莫昭窕与薛末两人。
莫昭窕看着一直赖在人肩头的神貂侠侣,尴尬的冲着两爱宠招了招手。
白貂倒是听话,虽不太情愿,却仍旧回到了她肩上。黑貂却是一脸视而不见,大尾巴一挡将自己那张脸盖得严严实实,拒绝得彻彻底底。
莫昭窕心里不免酸涩,竟有种儿大不由娘的错觉,酸道:“行,你就赖着吧,我带可可溜弯加餐去。”
所谓的溜弯加餐,就是多喂一份蛊虫。
黑貂素来嘴馋,口味也叼,蛊虫品阶太低,它都难以下咽。故而莫昭窕为了它的那点口粮,没少费工夫,这加的餐自然也不普通。
可黑貂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脸都不挡了,对着薛末的脖颈一通蹭,那意思分明是,美色当前,一切美食如浮云。
莫昭窕不死心的解下随身竹筒,这里头放的正是加餐的蛊虫,开都不用开,神貂侠侣用闻便知是好货。
她拿在手里晃了晃,诱惑道:“可可,你赶紧来闻闻味儿,可喜欢?”
她虽问的白貂,那眼神却是对着黑貂,却不想黑貂伸出长爪勾起薛末的发尾晃了晃,那模样分明是一心一意的小娇妻。
莫昭窕恨不得将它扯到怀里一通胖揍。
薛末好笑的看着一人一貂的互动,调解道:“听说天禾镇最出名的是放天灯,咱们也去瞧瞧,如何?”
莫昭窕瞄了一眼天色,眼珠子转了转,点头应下。
于是两人两貂出了客栈。
天禾镇又称天灯之乡,大街小巷最多的就是天灯,更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传说这个镇受众神庇护,求姻缘也好,求财富也罢,甚至是官运也十分准。
属于只要你诚心祈求,并让天神感受到你的诚意,天灯便会飞到空中,而愿望就会实现。
是不是良配,放一盏天灯便知。
是以,善男信女来的最多。
这会儿街道上已十分热闹,莫昭窕知道天要下雨,并不适合放天灯,所以在瞧见那些摊位时并不激动。
她不仅不看,就连薛末眼神往那些摊位瞟时,也友善的阻止,“别看了,你今夜是放不上去的,咱们逛逛就回吧。”
薛末睨了她一眼,提步离去,那样子分明是又气上了。
莫昭窕心道:齐王怕不是打气筒成精吧?要不然,哪来那么多气。
“咚”的一下,莫昭窕额头挨了一记,她揉着伤处,抬眸瞪去,那弃主的黑貂不知从何处摸了把豆子,竟反坐在薛末的肩头朝自己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