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武府
武漪被关了三日的禁闭,今儿个总算能出府散散心,不过散心是不想散的,她只想找莫昭窕算账。
托莫昭窕前阵子心气不顺的福,她可遭大罪了。
武夫人听下人来报武漪没病,起初是不信的,这丫头发病多少回了,还能有假?
可莫大夫的话是不能不信的,于是便从太医院请了御医来,一番望闻问切,还真就是屁事没有。
羊癫疯?不存在的。
武漪心里头苦啊,连连衰嚎,“我那日犯病,你们都忘了吗?”
确实是历历在目。
可问题,这脉也太健康了,一诊再诊,依旧是那句雷打不动的没病。
武夫人也是关心则乱,仔细想想因是莫大夫妙手回春,彻底根除了,可武漪为何瞒着呢?对于这一点武漪倒是嘴硬得很,说自己被下毒了,岂不是闹得武府上下人心惶惶。
她道不出个所以然,自然受了罚。
现下解了禁,她自然要去找莫昭窕的,一是问罪,二也是奉母亲的命令,前来道谢。
到了乌巷,却扑了空,不过珠儿递了一封信给她,说是在莫昭窕屋里的书案上发现的,等她来时,交给她。
她上了马车,将信件拆开,却越看越糊涂,要她入宫看废妃是何意?
淑妃对她向来一般,现下又入了冷宫,无论如何都不该挨着的。
可莫昭窕的字里行间都要她跑这一趟,虽心中有疑,还是去了一趟。
到了宫门口,才猛的忆起来干吗呢?
熟不熟另说,入宫可都是要等着传召才能来的,否则在宫门口就得被拦下。
武漪暗骂自己草率,正要命车夫打道回府,便听见武夫人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你这丫头,怎的跑宫里来了?”
简妃这阵子也不知出了何事,频频传武夫人入宫陪伴,今日也不例外。
武漪嘿嘿笑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可人都来宫里了,哪有不跟简妃打招呼的道理,武夫人只得将武漪也带了进去。
说来,她也好长时间没见过简妃了。
入了殿,她呆愣了好半晌,才讷讷的同简妃请了安。
向来明艳端庄,事事都要与淑妃争个高下的人,瘦了,也憔悴了,生活好似没了盼头。
简妃见了她也没了往日的热络,夸了她两句,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武夫人闲话家常。
突然有宫女来报,在简妃耳边说了句什么,便见她脸色一下子阴沉,将案上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那些奴才是怎么回事,她不吃,硬塞啊,按手按脚的喂了吃下去,她还能不咽?”
宫女一脸为难,“按了按了,奴婢瞧着她们喂的,可……淑妃娘娘是铁了心不吃,喂下去的东西,没一会儿就吐了干净。”
“皇上呢?守在凝月宫的侍卫,也没个动静?那人只是暂时待在冷宫,她还能被关一辈子不成,一群没眼力的狗东西,待那人出来,有他们好果子吃。”
武漪闻言有些恍惚,她一直以为二人不对付,难不成简妃是心疼自己的对手?
她这副病殃殃的姿态,该不会也是因为淑妃吧?
像是为了佐证她的猜测,简妃脸色铁青的继续道:“可将本宫病倒的消息告诉她?她听了是何反应?”
宫女一字不落地回道:“淑妃娘娘说了,让您保重凤体,切莫让旁的妖艳贱货比了下去,她输给娘娘心甘情愿,若是输给了旁人,九泉之下她都不得安宁。”
简妃着实被这话给气笑了,“好,好得很,难怪皇上这阵子连个小灶都不给她开了,该,饿着吧。
你去太医院一趟,拿些续命的丹药塞给冷宫里的人,她想死,本宫偏不让她死,就是孤独终老,她也得活着。”
武夫人与武漪看着泪流满面的简妃,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宽慰。
武漪想起莫昭窕的嘱托,主动请缨,“娘娘,臣女有法子让淑妃吃东西。”
不待简妃反应,武夫人便心急的骂道:“住嘴,你个小丫头,添什么乱。”
“母亲,女儿真的有法子。”
简妃倒是不信她有法子,大概是病急乱投医,她竟然真的准了。
凝月宫被下了禁止探视的命令,简妃去请了圣旨,武漪才得以入内。
她一进去就闻到股恶臭味,又冷又臭的,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淑妃才被逼迫用过膳,吐得一身黏腻,人也软趴趴的倒在塌上。
武漪让侍候的宫人打了水来,她替淑妃简单的清理过,又给换过衣裳,这人还没醒来。
在她做这一切时,总觉着屋里还有双眼睛在看她,只是她回头看了半晌,一无所获,心中越发觉得此地阴森。
半个时辰不到,淑妃有气无力的醒了过来,却发现身上的衣裳被人重新换过。
她在冷宫的这些日子,宫人也就逼着她吃饭,至于其他却是不管的,她不确定的开口,“莫昭窕?”
武漪心里一怔,她只知道淑妃入了冷宫,却不知缘由为何,母亲回府也不曾说过。
乍一听见淑妃提起莫昭窕,她还有些恍惚,是将军府里的一见如故?
“你不是莫昭窕,你是谁?”久久得不到答复,淑妃的音量重了些。
武漪回过神来,“娘娘,臣女是武漪。”
“武二姑娘?你怎会来此?”她与武漪交集不多,却也听说过此女嚣张跋扈的传言,想不通这人怎会来了冷宫。
落井下石?她二人无冤无仇,犯不着。
兴许,是因简妃而来。
思及此,她开口道:“你也是简妃喊来的说客?斗了这么些年,也难为她念着我,你替我带话给她,她从不曾输给我,圣宠从不曾在我身上停留分毫。”
谁不知天齐帝最宠淑妃,这话听来谁信。
可武漪观她不像是假话,越发觉得后宫深不可测。
她听淑妃会错了意,解释道:“并非简妃娘娘喊我来的,而是莫昭窕。”
淑妃猛的坐起,“莫昭窕?她在何处?”
武漪因她的激动,吓了一跳,回道:“去了百里峰。”
淑妃冷哼一声,“不就是死了师父么,又哭又闹,还离京散心?瞧给她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