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漪回道:“萧侧妃好眼力,那玉镯确实是宫里的赏赐。侧妃,可还喜欢?”
“多谢武姐姐!”萧依依回的诚恳,手上却开始发力,将玉镯化成了粉。
“萧侧妃还是唤我武漪就好,这声姐姐,于理不合。”她只要想着口口声声喊她姐姐的人,背地里却想着要她的命,她便不寒而栗。
婢女端了热茶上来,武漪抿了一口后,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今日入宫见了淑妃娘娘,她近来身子有恙,也不乐意吃东西,清瘦了不少。
离开时还问了侧妃的近况,想来是冷宫苦闷,有些想侧妃了。”
“好端端的怎就清瘦了?我那日离宫给了侍卫不少银子,要他好好照拂娘娘的,定是那厮贪墨了我的银两,却不好好办事,实在可恶。”她说得激动,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继续说道,“我倒是想入宫看看的,只是风寒久不见好,怕传染了娘娘,只好作罢。”
“侧妃有心了。想来用不了多久,淑妃娘娘便会重回后宫,圣宠在握。”
萧依依脸色阴沉,一掌拍在了床柱,“武二姑娘这话是何意?莫不是皇上说了什么?”
武漪故作神秘道:“这话侧妃听听就好,切不可往外传。我也是听简妃说的,说是淑妃娘娘不日便要离开冷宫的,简妃与淑妃向来不对付,简妃的话,绝不可能有假。”
简妃与淑妃斗了好些年,若不是皇上那儿漏了风,简妃是绝不可能说那些话的。看来淑妃是留不得了。
萧依依如是想。
她心中动了歹念,紫色的纹路很快在脸上交错,像是蝴蝶网罩在她的脸上。
她不好发作,只能跟床板较劲,啪啪几掌过后,床榻轰然倒塌,萧依依整个人陷了下去。
如此巨大的响动,惊得武漪掀帘入内,只半秒便被一名高手推了出来。
虽只是半秒,却也让武漪瞧出了端倪。那萧依依哪里是感冒,分明是面目可憎,无颜见人。
闹出这么大的响动,武漪自然不好留着,借口府中有事,匆匆告辞。
上了马车后,武漪同绿儿说道:“去查查萧侧妃,可是得了疾症。”
绿儿疑惑不解,“萧侧妃满城做善事,好端端的,小姐查她作甚?”
“让你查就查,哪来那么多话。”
淑妃得圣宠时,可没少照拂萧家,尤其对萧依依更是宠爱有加,要不然也不能做媒,让她入了晋王府,又给了一个侧妃的名分。
要知道,温莲心装乖扮巧都多久了,到头来也就是个姨娘。
淑妃失势后,萧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摆明了要撇清关系。而萧依依的态度,可不只是撇清关系那么简单。
只怕,萧依依有什么把柄,攥在淑妃手中。
就寝前,绿儿找的人带回了消息。
那人道:“那位萧侧妃几日前从宫里回来后,便再不肯出门,先是悄悄找了大夫入府,尔后命了心腹丫头开始做善事,自己则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晋王都不见。”
“你可知她入宫见过谁?”
“她去过凝月宫,却被淑妃打伤了离开。”
武漪了然的点点头,命绿儿给了赏银,那人跃上房梁,消失在夜幕中。
绿儿蹙眉道:“淑妃不是很喜欢萧侧妃的吗,怎会伤她?难不成真得了失心疯?”
武漪也琢磨不透里面的弯弯绕绕,更无意插手淑妃与萧依依的纠葛,只是这萧依依竟然将脑筋动到她头上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明儿个,你去请几个说书先生回来。对了,把最火的戏班子的帮主也请来。”
绿儿一脸迷茫,这不是聊的淑妃吗?怎就又扯上戏班子了?
武漪见她一脸呆傻,解释道:“前阵子我与悠悠闹了不愉快,说了几句重话,如今想来确实是我口不择言了,这不,准备请她看戏当赔罪嘛。”
绿儿了然的点点头,“悠悠小姐最爱看戏,她看到小姐如此用心,一定大为感动,奴婢明儿个一早就去办。”
绿儿办事效率高,翌日一早便将人请到府里来相商,那些人离开时一脸的意犹未尽,直说本子妙。
又隔了一日,这戏台子就在武漪的院子里搭了起来,将府里的老老少少都吸引了过来,一出戏看得大家伙儿又哭又笑。
燕悠悠入戏颇深,咬牙切齿的骂道:“那白家女怎的如此狠毒,小小年纪却杀爹杀娘杀兄杀弟还杀友,简直不是人。”
武夫人想到柳贵人遭白家女迫害入了冷宫,又被那人毒害,还拔了舌头,眼泪是流了一缸又一缸,“柳贵人太苦了,一番好意却遭人如此践踏,落了个不得善终的下场……为何那白家女恶事做尽,却一辈子荣华富贵?天理何在……那皇帝老儿也是瞎了眼,引狼入室。”
武夫人越说越气,一屋子的主子下人瞧得是心也疼肝也疼。
武漪假意道:“是女儿思虑不周,写了个烂本子,我这就让戏班子的人删了这戏。”
武夫人道:“这么好的戏怎么能删,自然要广为流传,也叫那些个脑子长在裤裆里的男人瞧好了,不是装巧扮乖的就是好人,那些个直言直语也不一定就是坏。”
“武夫人说得对,今儿个就让各家茶馆好好说叨说叨这出戏。”
绿儿听得迷迷糊糊,这故事似乎说的是淑妃与萧侧妃,又好像不是。
那白家女的性子与萧侧妃可谓是一模一样,凡事以和为贵,只不过萧侧妃可不跋扈。
还有去找柳贵人的事情,又与萧侧妃十分相似,皆是出了冷宫便病倒了,只不过萧侧妃是乐善好施,而那白家女却是人为的造了一场瘟疫,尔后又用早早研制好的药材救民于水火。
都说莫大夫不仅医术好,才学也好,她家小姐跟着莫大夫形影不离的生活过一阵子后,学问也长进不少。
看来她以前是真错怪了莫大夫。
《片甲不留之白家女》不出半日就在京城各个茶馆,酒坊,小戏园子传开了,有编成曲儿的,亦有童谣传唱,就连话本子都出了,一时间家喻户晓,自然也入了萧依依的耳。
“去查查,这戏是从哪儿传开的。”她蒙着面,连眼珠子都不敢往外露,唯恐眼皮上的青紫痕迹被旁人瞧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