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有人忆起眼前人与莫昭窕过往恩怨,竟还真就壮着胆子道:“要说这莫昭窕,还真是……”
“聪慧可人至极。”
“哈?”
齐王这是撞邪了?
他不是厌极了莫昭窕的吗?
薛末没再搭理说闲话的众人,而是眼尖的捞出隐匿于人群的某个问题中心,十指紧扣,搂入怀中,足尖点地于众目睽睽之下踏房梁,飞檐走壁,于夜幕里一闪而过。
她本是降低存在感的看客,却被人搂在怀中于天空翱翔,莫昭窕无惧,吹着暖风乐得自在。
不知飞了多久,双足重新踏在地面,她紧闭的双眼睁开,歪着头笑得崇拜,“齐王,好轻功。”
不痛不痒的夸耀让薛末哭笑不得,“你倒是好脾气,被人编排到那地步也无动于衷。”
“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便说,他们若认定你是恶,你做一百件好事,他们也能挑出一百零一个坏来。
可他们若是信你,便是你身陷囹圄,沾满淤泥,也道一声忍辱负重,为你开脱,将你神话。”
不得不承认,莫昭窕比他看得通透,这世间的为人处事本就是如此,任你生了一张巧嘴,也辩不过旁人的恶言来。
说,不如做。
薛末摇摇头,将人领进了竹屋,此处是他的秘密所在,旁人不曾知晓,便是心腹如楚林,楚沛亦不知。
竹屋所处之地空旷僻静,依山傍水。
屋内有桌有椅有床,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具,最重要的是非常干净。
看得出来,薛末时常来此。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是一对相依偎的璧人,只是瞧不清容貌如何。
作画之人画的是俩人的背影,衣着飘逸。
趁着薛末烧茶的功夫,莫昭窕已经将竹屋内的风光尽收眼底。
待那人沏了茶递来,她伸手接过,并未问起为何带她来此。
“你今夜去了太师府。”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在空气中响起。
莫昭窕抬眸,正对上薛末的目光,见他眉头微蹙,嫌弃道:“瞎想什么,跟小老头似的。”
薛末心中咯噔一下,本王的心上人都要飞走了,蹙眉怎么了。
心里这般想着,可眉头倒是诚实,乖乖舒展开来。
莫昭窕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挺好,又俊了。”
薛末听了这“俊”字,唇角微弯,心中的阴霾彻底清除。
“王爷,你可信这世间有便捷,美味,精致,顶饿,易携带的吃食?”
“莫相这是又有了新的构思。”
莫昭窕诧异的看他,“你知奶茶是我的主意?”
薛末答非所问,夸道:“很好喝,你很聪明。”
莫昭窕被夸得不好意思,“我做的可没法喝,说不准会喝死人。”
薛末对此话,心中是绝对的认同。
毕竟他有幸吃过,可这话不能说,幸福会溜走的。
秋篱说过,这姑娘就得哄着,宠着,惯着。切莫同人家讲道理,道理讲得越透,俩人的距离便隔得越远。
他与窕妹的距离本就不近,再远一些,真不知她要被哪来的阿猫阿狗叼了去,他沉默了片刻,柔声道:“你不需要会,只管吃就好。”
莫昭窕呆了呆,齐王又开始扔直球了。不经意的用余光打量,那人端得一本正经,分明是一句许诺终生的话,却被他云淡风轻的说出。
天知道薛末有多紧张,背后都起了薄汗,可他等了许久,也不曾得到莫昭窕哪怕微不可无的一个“嗯”来回应。
他心中不免有些惘然若失,自顾自的换了话题,“明日北曜使臣离京,莫相可要相送?”
莫昭窕眉毛一挑,“史风遥不是有命案在身,皇上就这么放他走了?”
“杀的本就是江湖宵小,微不足道。更遑论此次言和,北曜十分有诚意,皇上又哪会与他计较这样的小事。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切以江山为重。”
这点也是莫昭窕万万没想到的,她原以为史风遥说的止战,只是一句玩笑话。
不曾想竟是当了真,隔日便有北曜皇帝的亲笔书信寄到,言明莫昭窕在西芹一日,西芹与北曜便不会再出现战争,搞得莫昭窕都尴尬了。
她是真没想过,自己的存在,居然能够轻轻松松的解决两国貌合神离的问题。
不仅如此,早早潜伏于西芹的北曜细作,也悄悄撤离。
他们看似神不知鬼不觉,却早已暴露在薛末的眼皮底下,若他们真敢妄动,定会成为暗卫剑下亡魂,好在无需消耗一兵一卒就解了隐患。
“也是,他赠了我大礼,我自是要送的。”
薛末想到那声“大长公主”,使得他常常恍惚,眼前人到底是不是她的窕妹。
莫昭窕不知薛末又是为何变得伤感,说来这人也是好笑,怎么几次同她聊不到几句,便莫名其妙的生闷气,也不知他哪来那么大气性,还是说她有气人的本事,她自己不知。
可她分明在面对薛末时,极为收敛。
起码比她来西芹时,要好许多,那时她可避齐王如蛇蝎。
“你该不会又因为史风遥,而生我气了?”
薛末表情微僵,尴尬的摇头,“没有。”
莫昭窕瞧他如此,忍俊不禁,“王爷要不要拿一面镜子照照,看看此刻的自己是何种表情?”
薛末的神情有些委屈,“真没有。”
“难道是傅怀仁?”
“莫相妙手回春,将傅公子的病医好,实乃大喜。”薛末言不由衷的道贺。
“他来并非为我,而是为了我府里做出奶茶的那人。”
薛末暗暗松了一口气,忽而想起武漪之前对奕廉的针对,试探的问道:“莫非做奶茶之人,是林媚儿?”
傅怀仁与林媚儿交情匪浅,二人感情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
莫昭窕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没想到齐王的脑子在此时转得倒是挺快,“不错,正是她。”
“你放心,我绝不会将此事告诉白奕廉。”薛末郑重其事的允诺,生生将莫昭窕的后半句话给堵在了喉间。
她确实是想要提醒一句。
“多谢王爷!”
“不必言谢,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毁了本王的屋子,浇了本王一身的菜汤,本王静坐着看戏就是。
毁人洁癖,祝你此生追妻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