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怀仁听到父亲矫揉造作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他爹这是会错了意啊。
他不好意思的回头看向莫昭窕,莫昭窕温柔的笑道:“无事,本相下去跟太师问个好。”
傅怀仁心道:你要下去,再想上马车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那怕是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
莫昭窕紧随其后下了马车,同傅太师问了好,便被迎进了太师府。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她推拒都推拒不了。
问就是菜已下锅,盛情难却。
“莫相怎会与犬子在一起?”那八卦的语气,颇有种公公看儿媳,越看越满意的意思。
莫昭窕如实道:“媚儿住在我府里,她身体不便无法送傅公子,便交由我来代劳。”
她说这话的目的十分单纯,就是想告诉傅太师,她与傅怀仁并无瓜葛。
可事与愿违,傅太师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不枉怀仁视她如亲妹,这是知道为兄长制造机会了,可喜可喜。”
傅怀仁深感抱歉,弥补道:“并非如此,父亲误会了。”
“好好好,我知你二人害羞,嘴上不承认,身体却是诚实的。连这手中握着的杯子,亦是如此般配,就像是要昭告天下……”
莫昭窕与傅怀仁面面相觑,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莫名其妙,直到府内的仆从也一脸好事相近的眼神瞧着他俩。
他二人这才反应过来,是手中的奶茶引起了误会。
林媚儿啊林媚儿,你赠奶茶便赠奶茶,为何选了红蓝配的花色,她若说这奶茶是给太师夫人带的,只怕又被曲解成给未来婆婆的见面礼。
莫昭窕有口难言,傅怀仁亦怕说多错多。
先前傅太师听说莫相已有了意中人,气得捶胸顿足,如今看来该是推托之词,毕竟像莫相这样的绝世女子,又怎会草草定终身呢。
他越想越开心,忙喊了夫人来见儿媳。
用饭时,傅太师夫妇一左一右的坐在莫昭窕两侧,更是将菜肴一股脑儿的端到她面前,“昭窕吃啊,不知你要来,也来不及备菜,只能粗茶淡饭的将就将就了。”
莫昭窕看着面前的二十多盘菜,心如止水。
晚饭无疑是吃撑了的,费了番功夫从傅府离开后,莫昭窕着实是坐不住了。
当马车出了傅府目所能及之地,莫昭窕叫停了车夫,一跃下了马车,溜达溜达消消食。
马车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莫昭窕踏着月光,踱步入了市。
街道两旁已支满了摊位,满大街的男男女女,或闲庭信步,或耳鬓厮磨,或对酒当歌好不惬意。
也有忙碌了一日的百姓,得了闲聊聊京城里的趣事。
莫昭窕隐于闹市间,听着也颇为得趣。
“你们可听说过奶茶?”有人神神叨叨的问道。
“别提了,那就是小破巷里贱民喝的玩意儿,谁喝谁烂嘴。”有一妇人恶声恶气的评价道。
旁人见她如此气愤,燃起了八卦之魂,“怎么回事?你抢着了?”
妇人气呼呼道:“一杯灰不溜秋的玩意儿,要价却得三十文一杯,这乌巷里的贱民就是穷疯了,才会讹人不眨眼。”
“灰不溜秋的?那能喝吗?怕是不仅烂嘴,恐有肠穿肚烂的危险。”
“可不就是如此,我家那小崽子瞧了新鲜,也想来上一杯,像这种来路不明,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吃食,我可不敢给。
这万一吃出了好歹,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妇人今日带着娃儿去了乌巷口的街市,小家伙瞧了新鲜要买,她是不肯的。
娃儿软磨硬泡了一番后,她也只能松口,可那卖东西的却说没了,还让明儿个赶早。
这才卖出几杯就没了,不明摆着玩呢吗。
她苦口婆心的大道理说尽,娃儿却是哭得嗷嗷的非要喝,她又抱又哄了一个时辰才消停,是以这会儿听人提起,那憋了半日的火气终于爆了出来。
旁人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忍不住停下脚步,加入其中。
“那灰不溜秋的玩意儿,我今日也瞧见了,叫什么奶茶。”
“奶茶?听名字是奶与茶混合而成的意思啊,这种东西能喝吗?”
“能喝个屁。我那时要买,却被告知没有了,回家后我便琢磨出一杯来,难喝得我此刻想起都犯恶心。”
“这乌巷里不是住着咱西芹女相吗?她也没给管管?”
先前说话的妇人,听了此话,嗤之以鼻,“管?呵,我听人说啊,女相回乌巷的那一日,乌巷里头乌泱泱的跪了一片,她为了彰显自己的能耐,竟放话出去,说要带着乌巷里的百姓脱贫致富。
还假模假样的在相府门口弄了个箱子,说是让各家将所擅长的写出,她根据各家情况来推动。
乌巷里的人若真有能耐,还能住那鬼地方?摆明了是想借着自己的身份,收刮民脂民膏,假正经。”
“不是吧,她才封相,又带头捐了不少银子,看着就是清官,好官。”
妇人冷哼,“她若不这么来一出,又如何换来这好名声。再说了,萧侧妃是好的吧,在城中做了不少好事,可事实上恶事作尽,杀了不少人呢。”
有好心人劝道:“萧侧妃的事尚未盖棺定论,你还是别乱说的好,免得惹祸上身。”
不等妇人说话,边上就有人紧接着道:“晋王都递了休书,此事绝对错不了……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说来萧侧妃与女相关系匪浅,俩人可是表姐妹呢。”
“那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尽是些虚伪的玩意儿,到头来苦的只有咱们老百姓……”
莫昭窕越听越没滋味,分明是好喝到让人欲罢不能的奶茶,这怎还给她安了如此大的罪名?
风评被害。
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挡在滔滔不绝的众人身前,无缘由的让人不寒而栗。
本是绝美的容貌,偏生让人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瞧第二眼,凌厉的双眸扫过,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怎么不说了?方才不是还说得挺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