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让莫昭窕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半眯着眼抬头去看,却是尴尬无比,着急忙慌的将手中紧攥的布料松开。
思索着此时是认亲一起社死,还是鬼王被扯下裤头独自社死,更为妥当?
风孤雁的眸子向来清冷,常年泛着杀意,却又生得极好,炯炯有神,他聚精会神的盯着你瞧时,你便会醉死在那对瞳仁里。
此刻,孤傲清冷的瞳仁里,裹夹着诸多纷繁的情绪,甚至隐隐开始泛红。
你,怎会来?不是拒绝的那样彻底了吗?
风孤雁忽而惧怕开口,她来就是恩赐,又为何要究其原因。
即使这人换了一副平平无奇的皮囊,容貌与过往毫无一点相似之处,可他偏就是在密密麻麻的人堆里认出她来。
尹不凡何曾见过鬼王出糗?
画面太过惊悚搞笑,他都不敢看。
可面前的女子是个好苗苗,他不忍此女因扒下鬼王裤头而殒命,忙弯膝迅速的替傻愣着的鬼王将裤头穿上,并跪到了鬼王脚边,“此女比得忘我,才会不小心犯了错,望鬼王网开一面,饶恕她。”
让鬼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扯裤头,乱棍打死都不为过,谷众们心道。
见尹不凡为其求情,风孤雁面上维持着冠有的冷意,却是借驴下坡的道:“今日大喜,不必拘泥于此等小事,接着比试吧。”
瞧瞧,鬼王为了续弦,连此等大罪都能宽恕,一切都是寂寞惹的祸。
心思缜密如尹不凡,一瞬便感觉出不对。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求情,就能挽救一个平平无奇的生命。
他忽而想到此女身上的长处,与鬼王所列的条件,一一吻合,这可不就是王八看绿豆,早早对上眼了吗?
原来鬼王喜欢奇貌不扬的啊。
错,不仅仅是喜欢,怕是爱极了此款。
尹不凡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位做出惊世之举的女子,发现她竟是明目张胆且直勾勾地盯着鬼王看,半分羞涩未见,眼中还生出了几丝怨念。
鬼王都不计较她的过失了,她又在怨念个什么劲?传说中的欲擒故纵?
风孤雁不知怎的惹了夫人不开心,毫不修饰的怒气,嗔怪,都透着独特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出手替她顺顺毛。
这想法要不得,怕是手都给剁了。
你怎的来了?
不好明目张胆的问,眼神交流还是得有的。
莫昭窕读懂这人眼中的问话,更气了,不是你在心法秘籍里藏着鬼谷的路线图吗?合着要立新鬼后,嫌我碍眼了?
风孤雁只觉得莫名其妙,我悄悄绘了路线图藏着不假,可立新鬼后的事是何时发生的,我怎不知?
再想要与莫昭窕眼神交会时,这人已气呼呼的别过了头,而第二轮的比试也正式开始,比的竟是厨艺,就在这鬼谷之巅。
云雾缭绕,配炊烟袅袅,妙极!
莫昭窕在厨艺上的造诣,果然是士别一年,毫无奇迹,一如既往地不堪入目。
随着比试久久出不了结论,鬼谷众男丁亦欢聚于此,以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抓住一个男人的胃,这角度来讲。
莫昭窕无疑是最闪耀的星。
无论是从备菜的手忙脚乱中,还是翻炒时的随手一抓,都足以让人皱紧眉头,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我记着她放入锅内的是青菜吧?怎就成了风干的稻草?难道是浓烟迷乱了我的眼?”
“就这厨艺也来比试,她该是奔着毒死鬼王的目的前来。”
“毒死了鬼王,这鬼谷也轮不得她当家做主,她算老几?”
“咳,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做菜做得跟上阵杀敌似的,我感觉再多待一刻,我就要毙命了,当真不需要叫此女退出,然后速速扑灭她的灶台吗?”
风孤雁听着周遭的窃窃私语,暗自腹诽:你们懂个屁,她只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是,我乐意一日三餐的伺候她。
尹不凡被呛得眼泪直流,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偏头看向鬼王问道:“比试到此结束吧?不知鬼王心中有几个备选?”
风孤雁道:“无需备选,我要的人已经出现。”
说罢,风孤雁从躺椅上落地,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心之所向,穿过翘首以盼的诸多女子,最终在莫昭窕面前站定,冲她伸出手来,“就是你了,跟我回内殿吧!”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鬼王口味这么重的吗?
早知道她们穿得丑些,将美味佳肴炒成猪食。
莫昭窕只觉得羞意从脚底蔓延至头顶,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一钻,青天白日的,回什么内殿?不正经。
手却是有自己的意识,轻轻巧巧的放入风孤雁宽大的手掌心,慢慢的将五指,插进这人修长的手指间,与之贴合得密不可分。
胆大妄为!!!
实在是胆大妄为!!!
谁不知道鬼王最不喜旁人触碰,此女下一秒不是被拍得灰飞烟灭,就一定是配踹下万丈深渊。
有心善的不忍心看,紧闭双眼。
也有弑杀的,好整以暇的看着。
可风孤雁并没有那样做,他只是将人小心翼翼的扣进怀里,足尖点地,落在宽敞的竹椅上坐好,吩咐抬椅的仆人,道:“回内殿!”
莫昭窕当即就变得委屈,虽未与风孤雁离得太远,却是从他温暖的怀里钻出,与之隔了一尺的距离。
该死的玩意儿,她若没有赶来鬼谷,他今日是不是随便选个人,就要开荤了?
瞧这猴急的样儿,色胚!
风孤雁心梗,这是什么眼神?生气了?因为众目睽睽之下抱你吗?
你可知这有多招人艳羡?
鬼王的决定,无人质疑。
愣了片刻后,抬椅的仆人可算回了神,脚底生风,转瞬回了内殿。
风孤雁的寝殿内无人伺候,冷冷清清的,踏入便觉着刺骨寒意,席卷全身。
“冷?这儿有热茶,虽比不得你的花茶香,却也勉强能入口,过来喝了暖暖身子。”
鬼王的茶自是世间极好的,可他偏就觉得比不上莫昭窕煮的花茶香,哪怕她就是煮杯白水来,也是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