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之巅,尘土飞扬,呼啸的风声,冰寒刺骨。
尹不凡居高临下的眺望,看着在石壁处奋力攀爬的女子们,好半晌,回头问道:“鬼王可有相中的?”
“你选个机敏的便好,此事无需问我。”风孤雁懒洋洋的倚在竹椅上,毫无兴致。
这世间的女子只要不是她,是谁,又有何分别?
左不过是挑个伺候他衣食住行的婢女便可,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尹不凡可不敢怠慢,以免重蹈覆辙。
先前那位就是随便挑来伺候的,毕竟在鬼谷打鬼王的主意,无疑是自取灭亡。
可偏就有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让她清扫院子,她却偷穿了特地为鬼后准备的衣裳,躺在鬼王的床上,还燃了特制的香料,欲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
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径,自是被鬼王一掌拍死。
至于这江湖中突然传得沸沸扬扬的,鬼后已死的消息。
尹不凡不经意的瞄了眼鬼王,若非得他授意,谁敢!
都说伴君如伴虎,更遑论他伴的是鬼王,更得步步小心,他斟酌着道:“除了近身伺候的侍女,需有翻山越岭之能,旁的还需如何?”
风孤雁想了想,缓缓说道:“别的倒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会医术,会观星占卜,煮出的饭菜像黑炭即可,这样简单的要求,鬼谷内很常见。”
常见
个屁。
也不知鬼王到底发生了何事,一年前回谷后,就变得懒散了不少,还爱上了做菜。
至于做的菜好不好吃,他也不知,闻着倒是挺香。
他是真不知为何选一名婢女,要搞得如此兴师动众,愁啊。
呦呵,那是哪来的怪物???
咦,怎会是那,平平无奇的小丫头?!
尹不凡看着石壁上,罔如穿天猴般往上窜的女子,惊得目瞪口呆,缓了许久才说道:“人选出现了,此女大有可为。”
风孤雁抬眸疑惑的看他,这尹不凡是怎么回事?不就是选贴身侍婢吗,为何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而且此女再会攀爬,又哪比得过莫昭窕。
莫昭窕才是这世间,飞檐走壁最美的女子,可惜,她不会出现在此。
可鬼王猜错了,他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懂她。
莫昭窕在茶馆里品茶,听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讲些江湖趣事,她想着将道听途说攒一攒,起码攒到一个月的份量,她就去找风孤雁。
她每日讲一个,他总会消气,兴许就能亲授自己内功心法了。没有师门的学子,得了绝世秘籍也是一筹莫展的。
可她才听到第七个故事,便控制不住脾气的拆了茶馆,一派胡言,绝对是一派胡言,鬼后怎么可能死了呢?
若鬼后死了,她又是谁?
她虽不认这身份,却也很清楚鬼谷里,只有她一个鬼后,起码她入世这几日没听说鬼王另娶。
“鬼王之前确实没再娶,可鬼后一死,他便紧锣密鼓的又续了弦。”
莫昭窕掐着说书人的脖颈,咬牙切齿道:“胡扯,你又不是鬼谷的人,所言不可尽信。若再敢胡编乱造,小心你的小命。”
周遭的看客见她凶神恶煞的,都吓得躲到了桌底,有胆大的忍不住反驳道:“此事本就从鬼谷传出的,是你消息闭塞才不知。”
莫昭窕松了说书人的脖颈,满脸不信。
可一番打探后,方知鬼后离世的消息真是鬼谷传出的,不仅如此,新鬼后也即将迎娶过门。
这事儿说来,也是个乌龙。
那名对鬼王有非分之想的婢女被拍死后,风孤雁就将之前给莫昭窕做的一批衣裳都烧了,毕竟他也不知那名女子有没有试穿过其他的。
莫昭窕的成衣,是找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成衣铺子定制,之前的烧了,总得备上新的。
风孤雁想着万一莫昭窕又回来了,亦或他自己耐不住寂寞将人逮回来了呢?总不能让莫昭窕回来时,果奔吧。
成衣铺的人只是顺嘴问了采办的人一句,“怎的又制衣,之前不是做了九百九十九件?都不穿了?”
那采办的也不知事情全貌,只知死了的女子穿着鬼后的衣裳,便回道:“前鬼后已死,新制的衣裳是给新晋鬼后的。”
莫昭窕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易容潜入了鬼谷,还不待她摸去鬼王寝殿对峙,便又听到谷里都在传,鬼王要选新后了。
至于竞选新后的首要条件,就是得会飞檐走壁。
鬼王素来不近女色,还眼高于顶,似乎世间的女子都入不得他眼。
没想到死了一任夫人后,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大龄男子的焦虑,对鬼后的要求都放低了,现下的要求,鬼谷中只要是个女的都能办到。
于是乎谷中所有适龄未婚的女子,都报名参与了此事,莫昭窕气呼呼的也报了一个,准备到达顶峰时,吓死鬼王这个喜新厌旧的混蛋。
可她易容后的样子实在是平平无奇,负责登记的人压根不想要她。
正在两方争执不下时,尹不凡出现了,问了莫昭窕几个问题:“可会医术?”
莫昭窕道:“会的。”
“可会占星?”
莫昭窕道:“略懂皮毛,我观堂主面相,府上当是要添丁了。”
尹不凡忆起夫人近来频频作呕,或许还真是好事将近,“很好。可会做菜?”
莫昭窕顿觉难以启齿,面露尴尬的道:“我做的饭菜让人难以下咽,形似黑炭。”
“很好非常好,将此女的名字登记上。”
莫昭窕的表情当即变得一言难尽。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是来应征的?”
莫昭窕心道:我自然是真心实意,可你怕是与鬼王有仇,要不然就我这平平无奇的容貌,你也好意思让我竞选?
也幸而他与鬼王有仇,才能让她钻了空子,“谢过尹堂主!”
回忆至此结束。
莫昭窕仰头看了看天,距离山谷之巅,还有一半的路程。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她悄摸的往嘴里塞了颗解乏丸,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如一头猎豹般咻咻咻的直登山顶,直到不知被哪里飘来的一块布挡住了视线,她烦躁的用力一扯。
全世界都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