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老爷子满足的开了门,将左手递给了牧静如,由她牵着提步朝外走去。
牧静如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直到出了莫府大门,才奇怪的嘟囔道:“莫先生怎的不来送送,难不成生曾祖父的气了?”
牧老爷子笑了笑,“我明日就要回家的,自然不需要送。”
牧静如听着这话古怪,也只当他是说错了话,纠正道:“曾祖父,咱们现在便回家。”
目送了牧老爷子离开后,莫昭窕便准备歇下了,却不想珠儿急冲冲的跑来,面露难色,“小姐,你赶紧去瞧瞧吧,那怪老三怕是要把院子给凿穿了。”
莫昭窕微微皱眉,一边问着话,双腿老实的朝院子里走去,“不是吃烤红薯吗?怎的又凿起院子了?”
“就是这烤红薯闹的,他非说味道不对,手法也不行。”
“是不是红薯没买好,不够甜?”
珠儿心道这话红薯听了都想打人,“甜着呢,又香又甜。奴婢掰了一小口尝了尝,剩下的都给少爷这小馋猫拿了去。”
这怪老三,还真是个活祖宗,特能折腾。
人领都领回来了,也不能往门外一扔,要不然他们可真想将这老头套了麻袋,往街面上一丢,这罪谁爱受谁受。
话虽这么说着,可这院里的一个比一个嘴硬心软,怪老三想要烤红薯就巴巴的去买,这会儿闹脾气说不吃了,又有人到屋里给煮面去了,就是不知面好时,这人会不会赏脸尝上两筷子。
莫昭窕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借着月光便瞧见围墙下有个巨大的坑。
她一点都没夸张,真的是个巨坑,直径就得有她个子那么宽,至于深度的话,怕能埋下两个她。
“怪老三,你这刨坑的手法跟谁学的呢?我这一个来回连一柱香都没有,你倒是快把自个儿埋了,您老是穿山甲转世呢?”珠儿凑近了些往坑底一瞧,怪老三居然还在挖,这怕不是来地道的吧?
启明帝闷不吭声的埋头苦干。
莫昭窕好笑的瞧着怪老三卖力的挥着小金锄,“不烤红薯,改烤自己了?”
启明帝重重的一金锄下去,也不知是跟谁较着劲,“同样是老头,怎么有的老头眼泪鼻涕一大把,就又多了一个家呢?莫不是会哭的老头,有人疼?那要不哭的呢?不哭的就啥也没了?
也是,起码烤红薯就没了,连烤红薯都不乐意亲自烤给你,还能指望啥呢?哎……毕竟人家老头年纪轻轻,虽然好哭了一些,身子也不够硬朗,可到底是年轻的老头,不一样,不一样。”
珠儿听得是云里雾里,什么老头不老头的,这院里可不就他一个老头?这怪老三怕不是有臆症?
莫昭窕琢磨出了意思,看来是怪老三偷听自己说话了,她好笑的瞧着这人手上忙碌着,嘴里还喋喋不休的念叨:“不就是创办了风驰武馆吗,有什么好显摆的,谁还没点成就是怎么的?我本事可比那老头大着呢,老夫是生性低调,要不然有那姓牧的什么事?
大老爷们的哭哭哭,不害臊……”
他念叨了许久,嘴念干了,手凿累了,这才气喘吁吁的把头一仰,半点不客气的命令莫昭窕道:“还杵着作甚,赶紧将老夫带上去。”
莫昭窕的轻功拿不上台面,招了护院将人给提了上来。
到底是岁数大了,启明帝灌了两杯茶水才缓了一点儿劲过来,不过肚子又饿了,咕噜噜的比公鸡打鸣小不到哪儿去。
珠儿想笑不敢笑,实在怕急了伤怪老三的自尊又整出幺蛾子,赶紧道:“煮了面,洗把脸凑合着吃些?”
启明帝不吱声往莫昭窕瞄了一眼。
莫昭窕当即心领神会,“红薯明日我替你烤,现在去把面吃了,我给你煎个荷包蛋。”
荷包蛋?
启明帝没听过这种吃食,自然也没尝过,不过一想到是莫昭窕亲自下厨,自然是不管好吃与否,他都能凑合。
当即也不纠结着烤红薯了,就着珠儿端来的水洗了把脸的功夫,莫昭窕便端着碗面走了过来。
那面的最上方摆着他从未见过的吃食,外形酷似荷花,想来便是莫昭窕方才提过的荷包蛋。
他夹起咬了一口,十分酥脆,觉着心里暖乎乎的。
“味道如何?”
启明帝淡淡道:“普普通通。好了,你可以回房了,莫要扰了老夫吃面。”
在门即将被合上之际,她分明瞧见怪老三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
难不成……她又弄哭老头了?
莫昭窕心里五味杂陈,默默的回屋为自己算了一卦。
这卦象怕是有毒,居然说她有牢狱之灾。
她明明春风正得意。
她不信邪的又为自己占了一卦,一如先前。
医者不自医,这卜卦亦是同理。
这般想着,她便将此事抛诸脑后,往嘴里滴了两滴清脑露,往床榻走去。
牧南星寻来是她始料未及,若不服用清脑露,她怕是要彻夜难眠。
说来这清脑露是给九爷准备的,只是九爷成了齐王,倒是用不着了。
也不知齐王的伤势如何,有没有乖乖吃药,可别糟蹋了她费心配制的苦药才好。
齐王高高在上,不好亵渎,她也只能喂些苦药,给自己出出气。
而另一头的齐王刚刚回到府里,便听说了文诚学院的事,表情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起码在楚林看来,齐王这笑着实让人心里发毛,瘆得慌。
王爷是不是糊涂了?他难道忘了文诚学院的莫先生,就是莫昭窕吗?
他怎么能笑得出?
莫不是近来喝的苦药太多,喝出问题了?
都说是药三分毒,看来是把王爷为数不多的情商又毒得更欠缺了些。
“楚副将,本王观你这面相极好,特别适合干一件事情。”
楚林不知大祸临头,笑得憨傻,“王爷,什么事?”
薛末笑得一脸无害,一字一顿道:“清扫王府中,所有的茅房。”
“别啊王爷,属下笨手笨脚的难当此重任。”
“是吗?可本王怎么看你聪明得很,都懂得对本王笑里藏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