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莫昭窕:又来了？她骗的老头，呸……这又是她的哪个好师弟？
目光不偏不倚对上满眼尴尬，却还不忘扯自家曾祖父袖口的牧静如。
她知道是哪位好师弟了。
牧南星，那个被她从大火救出，紧急送往山下的孩子。
她说过会带他回家，她失言了。
甚至因为时间仓促，也没能替他找户好人家做依靠，其后更是为了与裘迟迟周旋，将这孩子彻底遗忘。
她有好几任师父，底下师弟师妹众多，最对不起的便是眼前这一个。
她没有过多的挣扎，轻拍着牧老爷子的后背，温声道:“南星，师姐回来了！”
旁人听不见她在说什么，牧南星却听在了耳里，他其实哭过后就觉得失态，心想或许不是师姐，有可能是与师姐相像的人，又有可能是师姐的后人。
即便同名同姓，一模一样的相貌，他都不敢这样奢望。
莫昭窕领着牧老爷子去了厢房，牧静如被莫炎与四九带去参观了莫昭窕的书房。
启明帝没有吃到烤红薯，却也难得的没有纠缠，只是在心里冷哼:活了大半辈子，泪窝还这么浅，丢人！
早已忘记自己在收到玉溪来信时，看着那幅莫昭窕的画像，失眠了多少个夜。
甚至怕失态，不敢加快回京的脚步，将初见的画面反反复复的练习，才能如此镇定自若的“碰瓷”。
久别重逢的师姐弟独自在屋内，牧南星看着为自己沏茶的师姐，局促的不知该将双手放于何处。
他像是个急于表现的孩童，明明有无数可以宣之于口被夸耀的战绩，却因为嘴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表达不出，只能看着熟悉而又那么遥远的人在眼前忙碌。
他呆呆的，看起来一脸都不精明，甚至于这副瞧姑娘瞧痴了眼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还会被骂一句老流氓。
莫昭窕眼里没有半点不耐，将茶移到他的面前，便唠起了家常，“风驰武馆，被你打理得很好。”
牧南星并不谦虚的点点头，连神情都变得飞扬，“我一直坚信能与师姐见面，也一直朝着同师姐绘制过的蓝图而努力，虽然过程有些艰辛，但好在一切的努力都值得，我没有辜负自己，也没有辜负师姐，只是师门……”
师门是他二人的痛，提到那一日，耳边仍会有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那场红了半边天的炙热火焰。
到底是伤心的过往，俩人都默契的将此处一笔带过。
“我离开时，北曜风头正劲，成为天下共主也绝非不可能。怎到了今时却依旧敌不过西芹，你可知出了何事？”当初莫昭窕只是将蛊王救走，并没有对北曜，甚至是这天下的局事做些什么。
以裘迟迟的雷霆手段，北曜早该是天下共主。
如今虽是四国鼎力的局面，可北曜明显要矮另外三国一头，仅仅只是凌驾于其他小国之上。
牧南星并不知晓裘迟迟的真实身份，对于莫昭窕突然问道北曜，虽觉得奇怪，倒也并不瞒她，颇为感慨的道：“当年师门一别，我一路乞讨来了京城，每日食不果腹，对天下的事并不十分了解。不过，有一年北曜军势如破竹，歼灭了无数小国，招揽了无数能人异士卖命，旨在吞并诸国，而他们的迅猛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只是突然有一晚，北曜国内部动荡，城门外更是悬挂了无数干将的头颅，场面十分血腥。那些受他欺负过的小国闻讯而来奋起反击，险些让北曜亡国。
最后还是那位长公主亲自挂帅，才保下了北曜，不过北曜也被抢走了许多城池，而且安插在各国的细作也被神秘人找到且杀害，一下子又没落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国。耗时二十年，才慢慢壮大。”
虽不曾亲身经历，可莫昭窕非常肯定此事与蛊王有关，就是不知他因何发怒？
想来是那裘迟迟做了不可饶恕之事，要不然他绝不会杀害，藏匿于各国间的美人细作。
牧南星突然道：“说来有一年我是见过师父的，在石岩洞。不过她那时身子虚弱，已经站不起来了，她认出了我，将我叫到跟前，我几乎以为自己难逃一死。
她只是看着我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那时他已经创建了风驰武馆，在江湖也小有名气，不过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剑门。
他只是心血来潮去了一趟石岩洞，想要在那处建一个风驰武馆的分舵，却同裘迟迟打了照面。
那人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却显得十分贵气，只是在离开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可知师门之中，有一个叫莫昭窕的？”
牧南星眉头微蹙，脸上隐隐有些不甘，最终也只是攥紧拳头强迫自己摇头。
“我就知道是夜志灵诓我的，我怎么可能糊涂至此，连自己收了哪些徒弟都记不清。他分明，分明就是为了断我后路而故意寻的借口……”
牧南星震惊不已地看着裘迟迟所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
怎么会呢？师父怎么可能记不得师姐？
从石岩洞下来以后，他便命人去打探莫昭窕的消息，所有人回来后均表示无一人知晓剑圣首徒小漂亮，只说剑圣的首徒叫聂芳菲。
可聂芳菲，明明是已故二师姐的名字。
师门已毁，他没有人可以问，只能默默将师姐藏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变得更强才行。
他告诉自己，找不到师姐不是别人的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够强。待他足够强大，便能接师姐到身边享清福。
“曾祖父，你聊好了吗？”牧静如心中记挂着牧南星，便是去到了肖想已久的莫先生书房，也待得并不舒坦。
生怕一个没注意，曾祖父会唐突了莫先生。
明明在今夜以前，她都觉得曾祖父十分稳重。
牧老爷子听见曾孙女的叫唤，才惊觉自己叨扰太久，急急起身，却又忍不住转头问道：“师姐，明日我还可以来吗？”
莫昭窕点点头，起身要送他，却被牧老爷子制止道：“不用送我，哪有人离开家被送的，又不是远行不回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忐忑，也许师姐并不想他来叨扰，又怎会觉得自己是家人。
莫昭窕瞧出他眼里的紧张，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宅子正在扩建，等建好了，你就搬回来小住几日好不好？”
牧老爷子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