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二夫人气急,口不择言道:“玩些土又如何?总比有些人坏了牧府规矩,左拥右抱夜夜笙歌的好。”
牧老爷子最忌讳用情不专,是以风驰武馆虽声名远扬,家财万贯,他一生却只有一个妻子。
他的妻子十分厉害,为他生下三个儿子。
这三个儿子都只有一位夫人,又为他生了不少孙子孙女,四代同堂,全住在这偌大的宅子里。
牧老爷子并非不通人情,儿子们若想要再娶,和离就是。
女方的过错,那就给个几百两打发。
男方的错,那就直接扫地出门。
便是如此,还是出了个多情种,牧连虎便是牧家唯一一个朝三暮四的,因他最得牧世忠喜爱,旁人也不好说什么,至于牧老爷子因年岁已高,有些事大家互相瞒一瞒,总能瞒过去。
如今却被牧二夫人毫不留情的说出,牧三夫人当即黑下脸,“二嫂这话是何意?”
牧二夫人冷哼,“什么意思,懂得人自懂。”
“你……”
“闭嘴,莫要打扰静如作画。”
牧三夫人不情不愿的闭上嘴,一些乱七八糟的破沙子能作什么画,老爷子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她不爽的将目光移到沙子处,只一眼,就被地上的景象所骇住了。
诚如牧静如所说,她的功底并不好,却依旧能看出所画之物,竟是风驰武馆的正门。
沙子竟还真能作画。
牧静如画好后,便走到一旁,方便大家欣赏,同时对牧老爷子说道:“曾祖父,莫先生真的很厉害,若是不能听莫先生授课,必然会抱憾终身。
就连牧连虎的病,京城内的医师都束手无策,最后也是被莫先生医好的。”
“连虎病了?”牧老爷子将目光落在牧连虎身上,这小子面色红润,哪里像是有病,在他看来全家就属他最健康。
牧连虎怕急了牧老爷子,若是让老爷子知道他的那些事,他可就完了,当即否认道:“曾祖父,我好着呢,你可别听静如瞎说。”
牧静如道:“你与三叔三叔母去乌巷找莫先生的事,都在京城传遍了,我哪里瞎说。”
牧连虎皱眉道:“那个莫先生,就是京城浪女莫昭窕?你拜她当先生,是不是有病?”
“莫先生医好了,你竟然如此说她,简直……她就不该医你,让你病死算了。”
“呵,你那位莫先生可是坑了我三十八万两,明日我就去报官,看看她还能不能招摇撞骗。”
其他人闻言大惊,看向三房的表情都不对了,“三十八万两?三弟,你这是被讹了吧。”
“什么病需要三十八万两?开的是仙丹不成?”
“虽说咱们风驰武馆家大业大不愁钱,却也不该如此铺张。”
三房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牧世忠气不打一处来,怒瞪三房坐的方向,“老三,你当真给了那姓莫的三十八万两?”
牧三爷心中叫苦不迭,硬着头皮道:“回爹的话,却有此事。不过这银子花的值,那位莫大夫确实厉害。”
只是吃了一粒,连虎不仅能人道了,就连身上被莫昭窕划出来的剑伤,也很快恢复。
再者她背靠齐王,这银子怎能说花了不值。
牧三爷并不是大方的人,他能如此爽快认下,倒是让其他人对莫昭窕更加好奇了。
“曾祖父,你怎么哭了?”牧静如的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家莫名其妙的看向牧老爷子。
老爷子脸上挂满了泪珠,竟然是真的哭了。
该不会是被气哭的吧?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牧连虎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完了,他气哭了老爷子,会不会被逐出家门啊?他不想走……
面对众人的关心,牧老爷子抬袖抹了抹泪,“无事,老夫是想起家人了。”
牧世忠头疼不已,“爹,你该不会又想起你那位师姐了吧?就因为这个莫先生跟你的师姐一样,都姓莫?”
“祖父的师姐不是叫小漂亮吗?”
“不是吧,我记着叫什么窕……对了,莫昭窕。”
“不对不对,莫昭窕是静如那位,了不得的女先生的名字。”
“是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没错,是叫莫昭窕,我想起来了……难怪我第一次听见先生的名字时,会觉得如此熟悉。”牧静如总算想起来初见莫先生的熟悉感从哪里来的了,原来是名字。
说来这个名字,她也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听曾祖父念叨过,随着这两年曾祖父越发不乐意在外头走动,她听到的机会便也就不多了。
她想起今日在学堂时莫先生的话,突然对止了泪的曾祖父说道:“曾祖父,莫先生说她认得你,说你是个了不起的老人家。”
牧老爷子心中悸动,“带曾祖父去见见你的莫先生,好不好?”
“现在?”牧静如不确定的看着曾祖父,就是名字相同,人也是不同的啊,可看着他如此难过,她实在拒绝不了,只能点点头道,“好!”
……
“小姐,你休息一会儿吧,这火我来看着就是,怪老三回屋打盹了,没这么快出来。”
这捡来的臭老头实在可恶,骗吃骗喝不说,使唤起他们家小姐时,更是一点不知道客气。
问他叫什么,他只说自己叫怪老三,别的就不肯再说。
莫昭窕摆了摆手阻止,“无妨,我来烤就成。”
说来也怪,这老头正经的饭菜不吃,非缠着莫昭窕要烤红薯,而且非莫昭窕亲手烤的不可。
方才他还蹲在莫昭窕旁边,烤了一会儿便说困了,可他起身时,莫昭窕分明瞧见他眼角滑落的泪。
想来是这红薯让他触景伤情。
大门外叩叩的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院子里的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奇怪这个点是谁来拜访。
莫炎与四九正在靠近大门的方向玩耍,听见响动抬头,竟看着牧静如扶着一个老头走了进来,莫炎开心的跑了过去,“牧静如,你怎么来了?”
牧静如有些局促,她看着同样的局促曾祖父,磕磕巴巴的问道:“莫先生可睡了?”
“找长姐吗?她正在院里烤红薯呢。”
莫昭窕听说牧静如带了个老人来了,才起身站了起来,待她走近那一老一少面前,便见素未谋面的老人家先是一愣,尔后哇哇哇的哭得像个孩子。
启明帝适时走了出来,瞧了那老头一眼,便转头气愤的瞪向莫昭窕,“莫昭窕,你究竟骗了几个小老头?”
莫昭窕:我看你在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象,凭空捏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