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坚硬的物体朝尹必先飞来,结结实实砸在他的额头上,成功阻止了他正欲解裤腰的动作。
郑大人一把将牢门拉开,指着尹必先的脸,咬牙切齿道:“你想干吗?你这是连根都不想要了?好好好,本官这就成全了你,替你了了这红尘俗物。”
尹必先当即双腿一闭,敏锐的往后蹭了蹭,蹭至墙边,拿草屑将俗物遮挡得严严实实,“郑大人你想什么呢,那可是在下的祖奶奶?”
郑大人气笑了,连声音都在颤抖,“好,好得很,那本官就替莫姑娘做主,折了你这欺师灭祖的烂根。”
莫昭窕:……
“郑大人,尹公子并非有意冒犯于我,一切皆是误会,大人莫要……”
郑大人一副“你就是太善良”的表情看着莫昭窕,痛心疾首的打断道:“这厮惯会装疯卖傻,莫姑娘切莫着了他的道了。
对了,叶公公奉旨前来,劳烦莫姑娘移步。”
莫昭窕点点头,离开前又替尹必先求了情。
郑大人虽万般不愿,倒也不好驳了她的意,干巴巴道:“本官才懒得与他计较。”
莫昭窕浅笑着不再说话,跟在郑大人身后去了书房,里头叶公公已恭候多时。
叶公公听见动静回头,见这莫家女神色自若,未有一丝一毫入狱的落魄,不由心生佩服,遂又见郑大人如一堵墙杵在这儿,眉头紧蹙,“郑大人且退下吧,莫让咱家为难。”
见他如是说,郑大人无法只得退下,却是一步三回头,不长的一段路,倒是让他走出牛郎织女难见一面般坎坷。
“郑大人倒是与莫姑娘感情深厚。”
莫昭窕未置一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等着叶公公发落。
叶公公怔了怔,到底没再难为她,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手中,“这人的命格你测一测。”
莫昭窕接过,旁若无人的坐到椅子上,看着纸条上写着的生辰八字,徐徐道:“此人深居北方,前半生颠沛流离,后半生无解。”
叶公公大惊,追问道:“为何无解?莫不是莫姑娘道行太浅,解不出?”
莫昭窕悠悠道:“一切皆由执念而起,她若放下执念,自然一生顺遂,享尽荣华。
她若放不下,执意与皇上拼个你死我活,便只能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其实这场战她争赢了也无用,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
叶公公被惊出一声冷汗,仅凭生辰八字,莫昭窕竟断出了浮平与圣上的恩怨,这是何等的强大。
浮平的名字,南耀皇宫也无几人知晓,莫昭窕绝不可能从别处听来。
而浮平在北方的消息,也是日前才有探子探听到此消息。
叶公公越是思量,越是惶恐,而莫昭窕却再次语出惊人,“她虽血统高贵,却从未过过一天舒坦的日子,便是在北方也过得如履薄冰。
有诗云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叶公公虽胸无点墨,却也知道雌为何意,他不敢细想,只恨不得插一双翅膀,速速飞回宫去。
“莫姑娘受累,咱家这就回宫一字不落地禀告圣上。”
莫昭窕点了点头,“子时起风,公公记得紧闭门窗。”
叶公公不明就里,轻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他前脚刚走,郑大人便疾步走了进来,“莫姑娘可还好?”
莫昭窕笑道:“劳大人挂怀,民女很好。倒是郑大人该歇下了,毕竟明日早朝过后且有得忙呢。”
郑大人起初没听明白,稍一琢磨,便有些不敢置信,“皇上信了?”
莫昭窕笑而不答,只是交代郑大人要关好门窗,以免子时大风扰人清梦。
郑大人看向窗外,月明如镜,莫说大风,微风也没有。
莫昭窕回到牢房后,尹必先可算恢复了正常。
趁她不在,还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想来是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这会儿整个人蜷缩在墙角,连鼾声都极轻。
莫昭窕没去叨扰,径自走到自己的“榻”前,底下的垫子被铺得平平整整,垫子上是一条干净的被褥,还有一只玉枕。
她将玉枕挪开,入目竟是那本无字天书,她不由得看向角落的尹必先,那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动了动并未回头,莫昭窕只好将书好好收起。
躺在榻上,只有点点星光从不大的窗口照射进来,也不知珠儿他们如何了,是否知晓自己入狱的事情?
好在莫炎的病已经被治好,不用担心小家伙听说了自己的事情后,吓出一身红疙瘩。
皇上今夜会派叶公公前来,定是薛末的功劳,想到那人这般信任自己,她虽身处逆境,竟也品出一丝甜来。
而宫内,天齐帝一直等着叶公公回来复命。
叶公公不敢怠慢,命马夫快马加鞭的往宫里头赶,往日里虽也是半个时辰不到的路程,却硬生生又被缩短了一半。
天齐帝抬头朝他看去,叶公公气都不带喘的说道:“莫姑娘不仅算出了浮平的藏身之地,还算出了他与宫内的渊源,还有……”
天齐帝见他说到一半吞吞吐吐,眼神也变得锐利。
叶公公缓了半晌,才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道:“莫姑娘念了一首诗,奴才愚钝,不懂诗中意。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天齐帝对浮平的感觉一直很复杂,他们本该促膝长谈,把酒言欢,可现实却使得他们被迫分离,成为对立。
他对浮平不敢逼得太紧,又不得不防,却不想他以为的他,竟是她?
分明是那样恣意的少年。
“莫昭窕还说了什么?”
“她说浮平若肯放下执念,必然一生顺遂,享尽荣华。她还说今夜子时,起大风,让奴才记得紧闭门窗。”
天齐帝道:“这会儿是什么时辰?”
“亥时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