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怀仁趁莫昭窕在调配敷脸的药膏时,偷偷打量着她。
确实是个温婉娴静的女子,配他,倒是他高攀了。
见莫昭窕调好了膏药往这儿走,他赶紧收回了目光,合上了眼,等待着清凉的膏药涂抹在自己的脸上。
“傅公子有话要对我说?”莫昭窕一边为这人涂抹膏药,一边问道。
傅怀仁沉吟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道:“家父,喜欢你。”
“哗啦”一笔,膏药擦过了傅怀仁紧闭的眼皮。
傅怀仁察觉自己话有歧义,赶紧解释道:“家父是想撮合你我。”
“承蒙傅太师厚爱,只是本相已心有所属。”
她与傅怀仁就是医患的关系,那人看她时,眼中并无爱意。
“可惜了,傅某来迟一步。”便是双目紧闭,都不难看出傅怀仁此刻的好心情。
果然是心中无她。
待膏药彻底吸收后,莫昭窕示意傅怀仁坐起,同他说道:“恢复得非常好,以后便不用来了,只需将带回府中的药用完即可。”
该是大喜之事,傅怀仁的表情却并不好,“莫相,可否再施两回针?”
莫昭窕道:“傅公子的病已经用不着施针了,即便是为了多看看媚儿,倒也不必对自己如此狠。”
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轻易就被莫昭窕看穿,不免有些窘迫。
莫昭窕悠悠叹了口气道:“傅公子可是知道媚儿有身孕了?”
傅怀仁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莫昭窕见他脸色煞白,便知自己猜对了。
以傅怀仁对林媚儿的关心程度,她的一点点反应,那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会被看穿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傅公子无需担心,她住在此处吃得好睡得好,重要的是她喜欢腹中的孩儿。她为要这个孩儿付出良多,如今得偿所愿,你该替她开心才是。”
傅怀仁又何尝不知,坊间都在说白将军府里的那位林姨娘体寒颇重,此生难以有孕,京城里各大送子观音庙都去了个遍。
若是几个月前,媚儿有孕,他自然为之高兴。
可现下媚儿孤身一人,众口凿凿,世俗哪里容得下她。
与其看着她受尽人情冷暖,不如由他带着媚儿远走高飞。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里浮现,就很难挥去。
拜别了莫昭窕,连媚儿那儿他都不曾打过招呼,便匆匆出了乌巷。
今日齐王归来,白奕廉与武陟设宴为他洗尘,把酒言欢。
白奕廉坐在窗边,眼尖的认出了太师府的轿子,故意道:“咦,那可是傅怀仁的轿子?”
齐王正觉得奇怪,不就是傅府的轿子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便听得武陟语出惊人,“之前听其他大人闲聊,说是太师有意撮合他家公子与莫相,还以为是空穴来风呢,现下瞧这个方向,应该是刚从相府离开,难不成传言是真?”
薛末离京了一阵子,并不知此事,现下得此传言,心生闷气,却是嘴硬道:“你二人何时变得如此八卦。再说那傅怀仁有隐疾,他去相府定是医治去的,怎到了你二人嘴里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二人见他起了怒意,举杯对饮相视一笑,见好就收。
薛末余光瞄到了武府的轿子,定睛看了一会儿,便又见到了萧府的。
那二人见他愣在窗外,半天没反应,寻着目光看去,也发现了这奇怪的一幕。
白奕廉道:“奇了怪了,怎的全往相府跑?”
武陟道:“漪儿与莫相要合伙开商铺,说是从今日起就宿在相府了。至于萧家的轿子,应该是萧侧妃的嫂嫂,她与漪儿一向关系好,该是来找她的。对了,说到萧侧妃,那案子可有眉目了?”
薛末道:“此案较为复杂,不便透露。”
为官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薛末如此打哑谜,又思及晋王近来的脸色,想来此案对萧侧妃极为不利。
俩人便也不好再问。
酒足饭饱后,武陟提议去相府拜访,毕竟妹妹住在人家家里,他作为兄长的既然都知道了,理应备上薄礼上门感谢。
薛末心微微一动,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又成了,“一块儿去看看吧,稍坐片刻便回。”
相府内
莫昭窕正准备回屋休憩片刻,便听得门房匆匆来报,“相爷,白将军来了。”
她心头一跳,“他怎会来?你看他表情如何,可是来势汹汹?”
珠儿在旁嘟囔,“莫不是知晓林姨娘在此,特意寻来的?这可怎么办?”
门房道:“应是不知的,同行的还有齐王与武小侯爷。”
这三人一起来,她倒是有些搞不懂了。
吩咐珠儿让她知会一声林媚儿,又让小桃红去喊了武漪过来。
莫昭窕甫一入内,武小侯爷率先向她施了礼,“莫相,叨扰了。”
“三位怎的结伴来此?”
武陟微笑道:“他二人是陪我来的。我三人在不远处用饭,想到武漪要在相府小住,就顺路过来看看。备了份薄礼,愿莫相喜欢。”
“小侯爷破费了,请坐。”
四人将将落座,武漪便飞奔入了厅堂,看到白奕廉也在,奇道:“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来了,该不会……”
不待武漪说完,莫昭窕出声打断道:“三位是来看你的。”
“看我?我有什么可看的?从前也不见得他们如此关心我。”武漪满脸的不信,“哥,该不会是母亲让你来的吧,借着我入住相府的便利,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武陟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我们是看到了府里的马车从乌巷出来,这才想起你住到了相府来。特备了薄礼,感谢一下莫相。”
武漪的目光扫向桌上放着的锦盒,淡淡道:“确实是挺薄的,兄长如此之抠,活该找不着嫂嫂。”
“你如此不着调,才是找不着相公呢。”
“我哪里不着调了?我可是马上就要有自己的事业,只怕某些人日后还得仰仗着我养活。”
“呵呵,那你怕是想瞎了心,别赔得连饭都吃不起,苦了莫相。”
“你……”
众人见兄妹俩你来我往的斗嘴,哭笑不得。
莫昭窕与薛末的眼神撞上,还来不及对那人友好一笑,他便已挪开了视线。
她心里咯噔一下:齐王怕不是气筒精转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