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漪虽性子跳脱,有句话是说对了的,武陟绝不会心血来潮看她,他此前来确实另有所图。
只是武漪猜错了,这近水楼台,不是他求月,而是齐王。
他对莫相的心思不够深,也才刚刚冒了个尖,虽觉着不能共连理有些可惜,更多的却是淡然,左右这谪仙般的女子,他自认配不上,便也不巴巴的往上凑了。
可齐王却是动了真心。
齐王虽是面色冷淡,独独对于情爱藏不住,每每提到莫相时,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变亮,这点怕是他自己都不知晓。
虽不知这二人何时发生了不愉快,竟让齐王闹起了别扭,却也更说明齐王对莫相不一般。
既是兄弟,又有能撮合二人的机会,武陟与白奕廉一个眼神的对视,便默契的借着看武漪的便利入了相府。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抓住了齐王的弱点。
这人表面不在意,内心还是乐意相见的。
武陟看似盯着武漪,实则悄悄留意二人的互动,见他俩确实不对劲,便又与白奕廉一人一句,非要去武漪现在住的院子转转。
武漪拗不过兄长的坚持,只得领着人过去。
一时间,厅堂内便只余莫昭窕与齐王。
俩人静静地站着,相顾无言,却又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彼此。
莫昭窕穿了一袭粉,一颦一笑,温婉动人,天地皆失了颜色。
瞧着与上回不欢而散时,胖了些。
胖的并不多,薛末却一眼就瞧出来了。
面色又不由沉了沉。
她过得很好,即使他不在。
也是,他毕竟不是她心悦之人。
这般想着,目光倒是不愿落在她脸上,而是移向了别处。
齐王该是风尘仆仆而来,衣摆上沾了些旅途奔波时带起的泥土,脸也清瘦了些。
看来,这几日他睡得不好,案子这么棘手吗?
怎的好端端的,脸又暗了?
莫昭窕柔声问道:“今日回的京城?”
“嗯!”
声音冷淡,这是又打算划清界线了。
她倒也不恼,毕竟在齐王心中,她此刻是心有所属,属的还是史风遥那个混蛋。
这般想着,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平白惹了对面的人不快。
“莫相诸事繁忙,本王不好叨扰,一个人在厅里等着即可。”
莫昭窕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经意的道:“我与史风遥自幼不对付,积怨颇深。那日听王爷提起,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听她提到史风遥,不免烦躁。
可在细听后半句,竟是他那日会错了意?
薛末重新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说你在意他。”
莫昭窕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确实是在意的。”
薛末的脸上又往下垮了垮。
却听她继续说道:“别人在意他过得好不好,吃得香不香?我在意他何时倒大霉,何时锒铛入狱,何时从云端跌落谷底?
王爷听后,是否觉得本相可怕?”
薛末轻轻地“嗯”了声,往前踏了两步,目光柔柔的落在她脸上。
在咫尺间停下,“有那么一点点。不过,却与本王的想法不谋而合,莫相可觉得本王可怕?”
莫昭窕歪头想了想,浅浅笑道:“本相倒以为,我俩是嫉恶如仇,实乃真性情所致。”
说罢,俩人相视一笑。
半晌,莫昭窕问道:“王爷此次离京,可是去了徐州?”
薛末点点头。
原也没有那么急的。
只是误会了莫昭窕那日口口声声对史风遥的在意,他才临时起意,决定亲自离京办案。
现下想来,实在是幼稚。
只因他不在京城,北曜使臣进宫的事便得拖上一拖,那莫昭窕与史风遥碰面的事也得往后在挪一挪。
莫昭窕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点头过后便不再言语,面露关怀之色,“莫不是此案出了什么纰漏?”
薛末道:“罪证收集妥当,萧侧妃此次定是在劫难逃。待见过北曜使臣后,皇上便会重点审理萧侧妃的案件。”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让莫昭窕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萧依依到底是干了多么大逆不道的事,竟会惹得齐王如此?
莫不是爱屋及乌?
莫昭窕的耳尖微红,她这自恋的老毛病自从到了西芹便不再出现。
她果然是飘了。
再说另一边,武陟与白奕廉为了给齐王腾出点谈情说爱的时间,可谓是煞费苦心。
到了武漪住的院子,这也说好,那也说妙,夸得极其敷衍。
武漪突然道:“晋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可曾去过?”
武陟与白奕廉抬头看她,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武陟道:“晋王谢绝接见访客,这两日更是连早朝都不曾去过,也不知萧侧妃到底伤得怎么样了。你如今住在相府,可与莫相聊过萧侧妃的伤情?”
武漪面无表情,“我来相府是与莫相商讨店铺的事情,哪有闲暇理会狗屁倒灶的事。”
武陟不知她为何突然生气,莫名其妙道:“你与萧侧妃不是关系尚可吗,何时她的事成了狗屁倒灶了?你们这是吵架了?”
“别提那晦气玩意儿,我心里听着不舒坦。”
听她说话如此恶声恶气,白奕廉皱了皱眉,“漪儿!”
武漪也知自己口不择言了,只是方才有奇怪的影像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喘不过气来,才会如此。
可要她为方才说的话道歉,她又不乐意。
知妹莫若兄,武陟见她不说话便知她已知错,想到她提起晋王府却不是因为萧侧妃,转移话题道:“你问我们是不是去过晋王府,可是想说晋王妃回来了?”
“不是。我是有话要问奕廉哥哥。”
白奕廉向她看去,面露惊诧,“何事问我?”
武漪单刀直入,“你与林媚儿可还有和好的可能?”
白奕廉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久久不语。
武陟在心里狠狠捏了一把汗。
他这妹妹说话冲就算了,怎的骂完一个,又扎一个。
挨骂的不在场,骂就骂了。
这扎了心的,可是郁郁寡欢了好一阵子才勉强能见人。
过了许久,白奕廉才悠悠开口,却是不答反问,“你在哪里见的她,她可还好?”
武漪看不惯他假装没事人的模样,故意激他,“她好得很,想来过不了多久,便能讨一杯喜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