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三爷一行人驱车到了莫府门口,喊了下人欲入府通报,却被府里护院拦住了去路,“莫大夫正在会见贵客,今日不便看诊,请回吧。”
牧连虎一路颠簸来到了此处,早已疼痛不已,哪可能回去,当即便在马车内破口大骂,“让那姓莫的浪荡女赶紧滚出来,莫要以为会点医术,就拿捏住了小爷的命门。这要是治不好小爷的病,小爷定要将她扒个干净,挂到城门口示众。”
护院听他如此猖狂,齐刷刷堵住门口,喝道:“牧公子请回吧,莫府庙小,装不下你。”
“小爷既然来了,便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你们装得下得装,装不下也得装。”
话落,风驰武馆的武师十几号人一窝蜂涌了上去,对着莫府的护院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牧三爷本想阻止,可他家夫人一瞪,他便只能将话咽下,连虎能出府一趟已是要了这小子的半条命。
臭小子浑身冒着冷汗,坐都不敢坐,一坐便会夹到肿成包子的患处,站也站不得,只能双腿大张悬在椅子上,上半身却是躺在过道的软垫上,饶是如此,也撕扯得他泪眼朦胧。
几名护院哪里是风驰武馆的对手,不多时便节节败退,退回到院中,也惊动了正在院里纳凉的楚林。
楚副将一跃加入战局,几个横踢便摆平了大半武师,余下几名自然不敢造次。
牧三爷在两方僵持时缓缓下了马车,瞧见楚副将的脸,也只觉得似曾相识,并未猜出他的身份,只当是寻上门的病人,“我劝阁下莫要多管闲事,风驰武馆可不是你开罪得起的。”
“原来是风驰武馆的人,失敬失敬。”楚林客气了一句,继续道:“我劝阁下莫要自以为是,要是惊到了里头的贵客,莫说是你们几位,就是整个风驰武馆也再无立足之地。”
牧三爷脸色大变,还不待他细问面前男子到底是谁时,莫昭窕疾步而来,却在走近时慢下了步子,瞧着面前多出来的的十多号人,以及负伤的护院,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
“小姐,是他们挑事在先。”若非秋篱拦着,珠儿恨不能上去挠花这些混账的狗脸。
莫昭窕眯了眯眼,“这就是风驰武馆的求医之道?”
牧三爷并不认识莫昭窕,对她的认知也大多道听途说。传言此女行事轻浮,若非冲撞了齐王,也不会被舅母赶出府以致流落乌巷,所有人都以为此女必死无疑,却不想她另有机遇,靠医术在乌巷站稳了脚跟。
他以为这“命运多舛”的莫大夫,定是生了副尖嘴猴腮相,却不想身上竟是有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毕竟活了几十个年头,阅人无数,一眼便瞧出这是个有本事的,再开口哪里还有咄咄逼人的气势,“莫大夫,劳烦你替我儿医病。”
牧连虎人在马车里躺着,并不知晓外头的情况,却在听见他爹好言好语时气红了脸,“爹,你同她废话那么多作甚,赶紧让姓莫的小贱人进来。”
这话无疑得罪了莫府上下,珠儿堵在自家小姐面前说什么也不同意她上前医治,“这种人病死了也是为民除害,小姐莫要误了这人的轮回路,让他快快去死吧。”
牧三爷闻言脸色微僵,饶是知晓犬子口不择言被骂也是活该,可这丫环明目张胆的咒他儿子死,实在是欺人太甚,“莫大夫,医者仁心,我儿只不过受病痛折磨才胡乱说话,你当真见死不救?你这样又与那些杀人凶手有什么分别?”
如此神逻辑,实在是毁三观。
莫昭窕笑道:“病自然是要医的,就怕你们付不起诊金。”
牧三爷气急,“莫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趁火打劫,挣昧心钱?”
“此言差矣,要怪就怪令郎不懂洁身自好,明明可以幸福安康的过一生,偏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才让隐患发作,落得个不能人道的下场。”
牧三爷闻言大惊失色,她怎么会知道连虎的秘密?
院子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牧连虎得了什么病,只知道非常的严重,让人束手无策,没曾想竟是那里的问题。
一时间,风驰武馆的人都觉得非常尴尬,而其他人则是忍俊不禁,小声嘀咕了句,“活该!”
一人嘀咕未必能听到,可要是一群人嘀咕,那就很震撼了。
牧连虎强忍住疼痛,由牧三夫人扶了下来,他原是要骂莫昭窕一顿的,这会儿却是惊大于厌,“姓莫的贱人就是你?”
“楚副将,借你佩剑一用。”不待楚林回话,莫昭窕早已转身抽走他的长剑,步伐诡魅的来到牧连虎的面前,频频对着他出招,所有人反应不及,更被她变化莫测的招式所惊艳。
待她将长剑归还,牧连虎早已一身狼狈的跪趴在地,牧三夫人赶忙就要去扶,却被莫昭窕呵斥住,“你若不想他立刻死去,就别去动他。”
说着,她手里竟射出长线,一端绑在牧连虎腕上,一端被她攥在手里,竟是悬丝诊脉,“你可真是好本事,体内养了这么多蛊都不能约束你的行为,你要是照着施蛊之人说的去做,一辈子都会福泽延绵,反之就会受尽苦果。
先是不能人道,再是口不能言,接着全身动弹不得,唯有一双眼睛在动,便是如此,你也不会死,因为有人给你下了长寿蛊,许你不吃不喝,却依旧能苟活于世。”
牧三夫人听到这话就觉得她在胡扯,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人不吃不喝却不死的,“你这贱人,不医便不医,为何要诅咒我儿。”
她说着就要朝牧连虎走去,却被牧三爷拽了回来,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下儿子衣服被挑得破破烂烂不说,皮肤上也被划了好多道口子,却不见牧三爷为儿子出头,她自然要将火气撒在他头上,“就因为这贱人使了一套好剑法,你就怕了她不成,竟由着她欺辱连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