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牧老三的儿子,怎会如此?”牧三爷气急败坏道。
也不知连虎这趟百里峰之行,开罪了什么人,落了个不能人道的下场,那他们三房的香火岂不是要断?
近来连虎的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外人虽不知何病,却也是说得不堪入目,说什么牧连虎作恶多端,老天爷可算来收他,其余几房日日都派人探望,摆明了在瞧笑话。
旁人想法,他倒不在意。可若是惊动了老头子,只怕会将连虎赶出门去,毕竟连虎那个病一瞧就是做了恶事,被人教训。
老头子一生最忌讳的便是作恶。
没隔多久便有小人来报,“少爷又痛晕过去了,而且……而且……”
牧三爷拍案而起,“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说!”
“大夫说少爷那儿肿成了大包子,若是再不消肿,轻则不能人道,重则,有可能,有可能会爆炸。”
回话的人越来越小声,简而言之,再不治,铁定是绝后了。
“什么?爆炸?”牧三夫人不自觉拔高了声音,急道:“那还不快快消肿。”
说完又觉得自己可笑,正是因为群医无策,才想着请乌巷的那位过来,这京城百里之内的大夫,可都来过了,便是太医那边,也托关系找过一个,那人瞧了一眼,便说另请高明。
贴心的替他们指了一条明路,“乌巷莫大夫,比曲国公还神。”
迫在眉睫,不好再拖。
牧三爷当机立断,道:“备好马车,速速带少爷入乌巷。”
而此时的乌巷,薛末头一回以齐王的身份登门造访。
齐王战功赫赫,多少回凯旋而归,百姓夹道相迎。
他甫一露面,乌巷里各门各户眼都瞪直了,纷纷揉了又搓,搓了又揉,唯恐瞧花了眼儿。
“是齐王,真的是齐王,是活的齐王!”
楚林与秋篱听见百姓的有感而发,险些崴了脚。
一个个的会不会说话,他家齐王自然是活的。
当神出现在眼前,即便心中敬仰,却也不敢近观,只能列队两旁,满含敬畏之心,一路目送齐王到了莫府门口。
众人哗然,不是说莫大夫向齐王自荐枕席失败,才流落到乌巷的吗?
这是……
莫府的护院总觉着今儿个街面上特别冷清,是要午休的关系吗?怎的静悄悄,不见动静?
正探头去看,迎面却与楚副将撞了个正着,惊吓大于疼痛,硬是连“哎哟”都发不出,更别提给齐王施礼。
里里外外竟是无一人动作,眼睁睁目送齐王入了莫府,又直奔药房而去。
宅子里的奴才也好,秋篱也罢,表情开始恍惚,齐王为何如此熟门熟路?瞧着像是来过好多遍。
唯一知晓始末的楚副将在心里冷冷一哼。
秋篱跟楚副将被留在了外头,薛末独自入了药房,莫昭窕正在研制一批新的药妆,她相信以武漪家姨娘的带货能力,她极有必要未雨绸缪。
薛末见她埋首专研不好打扰,寻了个角落静静地等着,直到她困乏得挺身伸了个懒腰,才瞥见有人在屋里,微微一愣,“齐,齐王?你怎的在此?”
急急起身相迎。
薛末笑道:“怎么,莫大夫不欢迎本王?”
“王爷真爱说笑,民女是担心你的伤口开裂。”见他气色红润,也无需号脉了,替他泡了杯特制茶饮,解解乏。
昨日才互赠了礼物,现下见面心中多少有些尴尬,俩人目光一触,便又不约而同的移开。
薛末清了清嗓,将目光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那些是什么,药?闻着有股淡淡的花香。”
聊到熟悉的领域,莫昭窕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这些是面膜,用于肌肤补水,具有保湿、滋润、深层清洁等功效,不挑男女,皆可使用。”
“这里头,哪一款适合本王来用?”
莫昭窕一愣。
“你方才不是说不挑男女?还是说莫大夫嫌本王皮糙肉厚,用不得?”
齐王要是叫皮糙肉厚,那世间也没几个能见人的了。
他虽长年征战,皮肤稍显暗沉了些,肤感却是极好的。
莫昭窕挑了一罐凝胶质地的撒拉面膜,走到薛末面前,“这款面膜,使用后不仅有保湿,去黑头,美白的功效,更添加了抗皱的成分。王爷闭目休息一会儿,待我将其涂于王爷面部静置一刻钟后洗净,你便能发现它的妙处。”
薛末十分配合的闭上双眼,由着莫昭窕在他脸上忙碌,为了方便涂抹,那人俯身离他极近,淡淡的体香在他鼻息徘徊。
待莫昭窕涂抹完毕退开,薛末已然睡去,便是之后时辰到了,她小心翼翼的撕下那层薄膜,也没将扰醒。
她细细替这人清理,原还是心无旁骛,可手下的触感实在是柔软得过分,她竟也分了神,一双眼描绘着薛末的眉眼,鼻翼,薄唇,就连耳朵也是极好看的。
难怪原主会动了歪心思,她将手指移到这人下颚,虚虚挑着,把自己幻想成孟浪的公子哥,对着睡得正香的人挤眉弄眼,无声挑逗。
仗着那人未醒,又得寸进尺的往前凑了凑,在往前五分便要与那人鼻尖碰上,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薛末的脸上,他猛的睁开眼,看着莫昭窕的脸还有些迷糊,“好了吗?”
莫昭窕惊得往后退了两步,装得镇定自若从案上拿了铜镜过来,“王爷摸摸自己的脸,看看是否光滑。”
薛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白了一些,伸手碰了一下,软软的,大约是有了变化。
他素来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洗漱时也只是按部就班的操作,可如此敷衍的答案自然不行。
他将铜镜搁置一旁,嘴角上扬,勾勒出好看的弧度,双目含情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人,“本王觉得滑了不少,不知昭窕以为如何?可还能入你的眼?”
自然是极好的。莫昭窕心中应道。
却是不知如何开口,唯恐哪个字眼泄露了什么。只是,又能泄露什么?她的心意吗?
心意?
她呆了呆,为何会是这两字?
“砰”的巨响从院外传来,莫昭窕如临大赦,仓惶而逃。
薛末惋惜的摇头,能馋他的颜就是好事。
他二人,总归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