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萧依依启发过后,燕悠悠心中便有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可惜他们结合时并非两情相悦,更倾向于赶鸭子上架,故而这成亲后的相敬如宾,到了此刻竟成了绑缚手脚的枷锁。
只是算术比试迫在眉睫,徐徐诱之显然是行不通的。
她只能是速战速决,也不枉她总是时常标榜自己乃江湖儿女,惯有的品质便是不拘小节。
用过晚饭后,萧涉照例去了书房查看账本,顺道看会儿书,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这习惯的养成得追溯到他二人成亲时,萧涉知燕悠悠对他无情,未免做一对怨侣,他只能处处小心,减少俩人的独处。
往往萧涉回屋时,燕悠悠早已酣睡,俩人并不交流。
日子久了,燕悠悠渐渐看开,房事亦偶有发生。
不过比起情到深处的天雷地火,更像是每月的例行公事,草草结束便背靠背躺下。
因着太过生分的相处,这会儿连个小小的请求,都不知如何说起。
燕悠悠手里捧着两本算学的书籍,站在萧涉书房的不远处东张西望,直到深呼吸了数十次,这才鼓起勇气往书房靠近。
门口伺候的小厮见少夫人在此,表情微微一愣,尔后竟是贴心的不做通报,而是悄悄地走向别处,竟是将这方天地留给夫妻二人。
谁让这少夫少妻,处得更像老夫老妻,害得府中一干仆婢也跟着干着急。
四下无人,燕悠悠的胆子竟是大了一些,抬手叩了叩房门,还不待里头的人问话,她便老实的表明身份,声音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相公,是我。”
门内却是久久未有反应。
燕悠悠微微蹙眉,将耳朵贴在门上,小声嘀咕,“什么情况?我这么温柔,怎的会没反应?”
内门的萧涉不是没反应,而是太过惊诧忘了反应。
他二人结合以来,从不曾被燕悠悠如此柔声唤过,便是在亲友前的逢场作戏,也不及此时的半分。
燕悠悠等急了,用比方才还要温柔数倍的声音问道:“相公,我可能进来?”
萧涉抚过手臂立起的汗毛,清了清嗓子,应道:“进来!”
燕悠悠不甚温柔的将门推开,入屋后复又大力的关上,半点不见方才说话时的温柔,寻了个蹩脚的借口朝萧涉靠近,“我做了些算术题,也不知正确与否,想让相公帮我看看。”
萧涉接过崭新的书籍,草草翻了两页,干干净净的,未沾染半分墨,“你做的题呢,在哪?”
她不自在的拿手指蹭了蹭鼻尖,眼珠滴溜溜乱转,就是不敢将目光落在萧涉身上,颇为苍白的解释,“写了的,许是……用的意念。”
好一个意念写字,萧涉痛苦的按了按太阳穴,半晌开口道:“早点歇息吧,我再看一会儿便回房。”
“哦。”她应的干脆,脚下却是一寸未挪。
过了好久却听不到关门声的萧涉疑惑的抬头,见她乖乖站着,问道:“还有事?”
燕悠悠见状指了指他手中的算学册,“其实我都不太懂,相公教教我,好不好?”
他一直知道燕悠悠对未来相公的想象,江湖侠客,亦或云游浪子,放浪不羁,却又豪情万丈。
她从不避讳对这类人的欣赏,所以他从不觉得俩人有结合的可能。
可事与愿违,一夜糊涂,她只能将就,却又因年轻气盛无法将眼中的嫌弃遮掩,直到慢慢淡化了那抹嫌弃,褪成了平和。
她今日的举动太过突兀,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想要把平和磨成实实在在的爱?
“好,你过来这边。”
她踏一步,他便能踏出其后的百步千步,将账本搁置一旁,起身待那人坐在他先前的位置。
燕悠悠不知自己的举动让人误解,总之能留下就是好的,她不客气的坐下,缩在椅子上竟可能的表现出好学。
拿来的两本算学是她精挑细选的,题型颇为复杂,也符合她虚心求教的可能。
题难,她心里又有事,解题时就成了难上加难。
一支毫笔一会儿被她攥在手里把玩,一会儿又横在唇内轻抿着,再不就是用鼻子吸着,将嘴嘟得老高,红艳艳的泛着水光,让人不由自主的也想嘟起,再凑近一点,合得密不透风。
萧涉的心被狠狠烫了一下,将那支笔从她鼻间抽走,塞进她的手里用自己的大掌牢牢包住,身体也跟着前倾。
“相公,我快喘不过气了。”身下人嘤嘤嘤的诉着委屈,他低头,唇便擦过那人的发丝,才惊觉这姿势有多逾越,竟是将人藏进了自己怀中。
他赶紧往后退一步,不自在的道,“明明是你不专心,说吧,你过来到底为了何事。”
燕悠悠觉着迂回战术不适合她,或许开门见山也不是不可能,她只好将心中的担忧告知,连带着求帮忙的话语也一并脱口。
萧涉澎湃的心渐渐平静,夹杂着两分失落,面无表情的问道:“算术比试是何时?”
“后日巳时。”
“好,你帮我报……”
话未尽,那人便已经激动的手舞足蹈,转身不管不顾的就要扑来,若非他眼疾手快,这连人带椅的非得往地上砸不可。
燕悠悠被人一把扶稳尴尬的吐吐舌,从椅子上起来时仍止不住满心欢喜,竟鬼使神差的对着眼前人又搂又抱,末了还附赠一枚颊边吻,直到撞上那人莫名幽深的瞳眸才如梦初醒。
急急一退,撞到了腰肢。
却又在前倾时,也不知是这人有意还是无意的揽进怀中,分明她这一撞轻飘飘的。
到后面半推半就间,轻微的腰疼竟有折了的钝痛感。
这一夜夫妻二人竟是宿在了书房,天微亮才有一抹身影怀里揣着什么,闪进了寝居。
燕悠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声音沙沙的透着倦怠,拽着这人胸口衣襟的手却是用了力的,“算术比试,你不许失约,必须全力以赴,必须赢。”
那人胸口传来闷闷的震颤,萧涉在她眉间落下一吻,轻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