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淡漠道：“臣妾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来人，把这些脏东西悉数消杀，然后你们几个，跟朕进殿。”
淑妃的眸色暗了暗，坚持道：“皇上有什么话，在这儿问就是，臣妾问心无愧。”
天齐帝从未想过自己最得宠的爱妃，有一日能这般气着自己，脸色越发难看。
叶公公是知晓圣上对淑妃的感情不一样，即便是淑妃有罪，圣上也会给这人保留因有的体面。
乱成一团的各宫嫔妃并未离场，不过也不敢太靠近凝月宫就是，她们虽听不太清这边的谈话，可瞧见圣上动怒，亦是千人千面。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叶公公赶忙喊了人去消杀满地的毒物，至于站在不远处瞧热闹的人，也被他婉言劝了回去。
众妃嫔仍有些意犹未尽，倒也听话的速速回了各自的寝宫，毕竟淑妃寝宫里涌出一堆的毒物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私藏，她这独宠也是到了头了。
凝月宫前很快便被肃清干净，只余下天齐帝，淑妃，还有莫昭窕三人。
天齐帝再次问道：“淑妃，对于一地的毒物，你当真无话可说？”
淑妃看向天齐帝，眼里无波无澜，“不管圣上问多少遍，臣妾仍是那四个字，问心无愧。”
“好好好，郑夜，你来告诉朕的好贵妃，尔等因何入宫。”
郑大人欲哭无泪，在进宫以前他是万万想不到，真凶会是淑妃，那么多的嫔妃，怎就偏偏是宫中最仁爱的淑妃呢。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同淑妃说道，“此蛇与京城接连几起命案有关，而蛊蛇认主，这蛇是寻主子入宫的。”
“呵，所以皇上的意思，臣妾是这些命案的杀人凶手？”
不等天齐帝回话，淑妃便来势汹汹的看向郑大人，“本宫深居宫中，甚少外出，要如何杀人？便是外出，前前后后一大帮人围着，要如何犯案？”
郑大人道：“可这些毒物都是从娘娘你的寝宫里爬出来的，这又要作何解释？”
淑妃冷哼，“明明是莫姑娘吹笛引来的，这回倒成了本宫的错。据本宫所知，这操作蛊物向来是越难听操作得越好，蛊物便越听话。我观莫姑娘笛声优美，只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神他的越难听，越听话。
难怪这京城里的蛊师吹起笛来鬼哭狼嚎，搞了半天，从源头就歪了。
既然被叫到了，莫昭窕赶紧上前一步，“这些毒物确实是听了民女的笛音而来，可民女是从御书房一路吹着过来的，为何别的宫殿都风平浪静，只有娘娘这处出了事。”
“便是从我殿里出来的又如何？这宫里明争暗斗的事可多了去了，谁知道是什么人与你们勾结，蓄意栽赃本宫。”
莫昭窕见她如此嘴硬，只能说道：“淑妃娘娘，其实将军府的那一次，并不是我与娘娘的初见。”
淑妃道：“本宫每年都要陪圣上祭天游行，你偶尔见到过本宫，不足为奇。”
“并非是祭天游行，而是在肃兮阁后山。娘娘身穿紫衣与肃兮阁阁主后山相见，他好言劝你莫要再伤及无辜，娘娘赏了他几巴掌。并扬言，若是阁主再多管闲事，你便将肃兮阁夷为平地。”莫昭窕将不为人知的秘密大声说出。
“紫衣女子蒙了面，民女虽瞧不清她的相貌，却记住了她的声音。将军府相见时，民女觉得娘娘的声音十分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今日青蛇到了娘娘的凝月宫，民女才恍然大悟。”
“郑大人一直想不通乌阁主并不懂蛊，为何要认下此等滔天大罪，那是因为乌阁主曾伤害过你，他认下一切不过是为了过往赎罪。
若这些娘娘都要否认，那藏书阁呢？藏书阁里的那具棺木，娘娘可有印象？对那具不人不妖的尸身，娘娘可还有印象？”
莫昭窕咬着牙不让自己落泪。
淑妃未在否认，而是眼神古怪的看向莫昭窕，“告诉本宫，那不人不妖的畜牲，同你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便是认下了棺木中人，她是知道的。
莫昭窕正色道：“正是家师。”
“家师？你是夜志灵的徒弟？你是他的哪一个徒弟？”
淑妃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眼里更是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淑妃应是师父仇家的孙辈。
莫昭窕道：“我是师父的首席大弟子！”
淑妃闻言不再动作，倒是宫殿内传来了一声巨响，听到这声巨响淑妃便头也不回的往里冲，天齐帝看着她失态的模样未置一词，只是转头对叶公公吩咐道：“即日起凝月宫闭殿，任何人等不可入内。”
“喳！”
众人正要随天齐帝一起离开，便听见紧闭的凝月宫传来了古怪的笑声，伴随着让人费解的话，“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别人吹笛要钱，徒儿吹笛要命！！！鬼才，当真是百年不遇的鬼才！！！居然把蛇群给吹吐了，哈哈哈哈哈哈……好徒儿，你等等，为师这就去找一批抗噪的来……夜志灵啊夜志灵，你不人不鬼的熬了那么久，让我们吹那么难听的笛声，可到头来……呵呵呵呵，你都错了，你错了……”
莫昭窕猛的回头，旁人不知道前半段话是何意，可她知道。
那是她第一回吹笛，难听无比，不仅没学会驭蛇，反倒把蛇给吹吐了。
这明明是她与师父的日常，独属于她跟师父的记忆，淑妃为何会知道？
到底又是哪里出错了？
“淑妃娘娘，求求你告诉我，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淑妃娘娘……”莫昭窕将宫门敲得砰砰响，无人应门。
里头的淑妃娘娘却是又哭又笑，一直骂骂咧咧的，随着她说的话越来越多，莫昭窕想要见她的念头便越来越强烈。
可凝月宫成了冷宫，没有圣上的命令，这人哪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最得宠的淑妃犯了命案，已是皇家丑闻。
天齐帝震怒不已，命叶公公将莫昭窕送出了皇宫，自己则气呼呼的带着薛末与郑大人去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