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回来已有三日了,莫昭窕将自己锁在药房里不吃不喝,不问世事,谁来拜访,都是三句内送走。
武府的人到日子来请莫昭窕过府施针,被莫昭窕一句,“二姑娘没病”打发了。
文诚学院的夫子拿了课业过来,等她批阅,她唰唰唰几笔后,递了一沓十以内的算学题,言明做不完,不许来吵。
夫子们一听那还得了,捧着材料马不停蹄的就跑了。
晋王妃与林姨娘相伴着来了一回,同莫昭窕辞行,说是要出门远游,莫昭窕没怎么多想,一句“再会”将她二人打发了。
其后,便是她的好师弟兴冲冲的来过一回,说是启明帝已经返程,不日便要回到京城。莫昭窕回了一句“关我屁事”!
堵得曲国公胀红了脸,委屈巴巴的跑回了国公府玩起了自闭,连饭都不吃了。
他的子子孙孙轮番的劝,都没能让曲老爷子开门,更别说吃饭了,逼不得已将军夫人也跑来了一趟。
莫昭窕冷哼一声,“不吃饭,他也配?”
将军夫人脸都白了,可莫昭窕辈分大着呢,她打不得骂不得,更绑不得,只能灰溜溜的回了将军府。
话她是不敢亲口复述的,只能将周大将军一脚踹出了门,直言男人的事男人解决。
周大将军也是个直性子,到了曲国公府上,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拍门,门板拍得震天响,对着里头的曲国公就是一通单刀直入的吆喝,“外祖父,姑外祖母让我给您捎个话。”
周大将军见里头没动静,正准备走呢,就感觉到门板震了震,曲老爷子这是在催他了。
他故作神秘的道:“姑外祖母可说了哈,不吃饭,你也配!”
其他人听得是捶胸顿足,就这话带的,不是把老爷子往死里头逼么。
紧接着,屋内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周老夫人气得直跺脚,一巴掌呼向周大将军的后脑勺,“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娘,你打我作甚?这本来就是姑外祖母说的,怎还赖上我了。”周大将军委屈的揉着后脑勺,在看家中的一众小辈,一脸不认可的瞪向他,他更委屈了。
老大那一家子都怎么回事?欺负他今天单枪匹马。
门“咯吱”一声被拉开,饿了两顿,脚步虚浮的曲老爷子,软绵绵的道:“来人,盛……盛饭!”
曲老爷子要用饭,那绝对是喜大普奔的好事。
后厨掌勺的几位,你一盘,我一盘,任是给曲老爷子整了一桌满汉全席。
周老夫人看着狼吞虎咽的老父亲,小声嘀咕道:“没想到老二那榆木脑袋,还办了回漂亮事。”
曲老爷子打了个饱嗝,感慨万千,“师姐说得没错,凡人就该好好吃饭,跟什么仙人学绝食。愚不可及!”
众人:……
因着曲老爷子好好用饭了,众人心里的大石也落了下来,又听说莫昭窕近来辟谷,为表孝心,便安排府里的人天不亮就出去采露珠,还特地拿了酒坛子去装。
管家把送礼的人带到药房前敲了敲门,莫昭窕自然是不见的。
送礼的人没了法子,只能隔门喊话,“这都是新鲜采摘的露珠,老爷子说了,莫姑娘是仙人,饭可以不吃,露珠却是不能不用的,还请莫姑娘笑纳。”
莫昭窕被这通话喊触景伤情,夜志灵当年也说过这样的话。
当即便放声嚎了一嗓子,“师父!!!”
哭声之凄厉,连薛末都惊动了。
只因为曲老爷子听见下人回话,说师姐想师父了,还想得欲罢不能,嚎啕大哭,曲老爷子心都碎了,当日便紧锣密鼓的召开了家族会议,目的便是要让莫昭窕开心。
而此事,更是落实到每一位子孙。
这阵子晋王府上本就不安宁,好好的王妃说不见就不见,到现在都没个人影,他表面不在意,心里头却是五味杂陈,夜不能寐。
没想到还摊上了这么个事,于是乎找齐王喝酒的频次也越来越高。
薛末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听晋王诉苦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直到听见莫昭窕三字在耳边飘过,才有了灵魂。
第二日早朝过后,便同皇上交流了一番,为莫昭窕争取到了探视的机会。
……
往日里热热闹闹的凝月宫这阵子越发萧条了,早前淑妃关在里头还吵吵闹闹的,宫人们经过这处时由原先的冷嘲热讽,渐渐变成了唏嘘。
淑妃将所有的罪名认下,却也疯了,天齐帝念着往日的情分留了两名宫人在里头伺候,便再不管她。
这凝月宫成了冷宫,之前得宠时的众星捧月,也仿若前世。
萧依依从前与淑妃交好,听到她如今的境遇,央着晋王求了圣上许久,才得了见一面的机会。
她如今是晋王的侧妃,却一点没有架子,见到看守的侍卫忙塞了银子,拜托人家多多照拂。
侍卫不免对这心善的侧妃心生好感,连连应好,嘱咐道:“里头的那位已经疯了,侧妃还是带着婢女一块进去好。”
“淑妃娘娘不会伤我的,我就进去同她说说话,很快便出来。”
侍卫道:“若是有异样,侧妃你喊一句,属下便进去。”
“多谢!”
殿内十分昏暗,阴冷,也不知是不是门窗紧闭的关系,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恶臭。
萧依依忙用随身的帕子捂住口鼻,蹙眉走到了最深处。
这殿内虽萧条,可盛宠时收的好物,便是一样没收的都在。
都说这世间唯有帝王最无情,如今看来,这情是分人的,他要宠一人时,便是极致的宠,即便是不得已的分别,他都不想伤她太深。
她瞧了一眼被打翻的食盒,粗茶淡饭里,却夹了几块精致的糕点。
淑妃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也只是瞥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你过来做甚?如今的本宫,可帮不了你。”
萧依依笑道:“不过是几日未见,娘娘怎的如此生分。在依依看来,就凭圣上对你的宠爱,离开冷宫,亦不过是弹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