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漪最不喜与人撞衫,孤品二字,无疑是说到了她心坎里。
当即便点点头,让掌柜的取来。
那成衣艳丽得很,看着十分高贵,武漪戴了牙套不好轻易开口,只好一一指过。
掌柜的深知武二姑娘出手阔绰,可从前来买东西,倒也不曾这般豪横,一时竟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迟疑道:“都要?”
武漪笑而不答。
眼底却是闪了光的,“包上包上,通通包上。”
她近来在府中憋得太久,已许久不曾上街挥霍,今日难得出来放风,当然是要买到爽为止。
掌柜的见她不似玩笑,赶紧张罗了伙计替她打包。
出了成衣铺,武漪又溜进了隔壁的首饰铺,依旧是一言不发,豪横的点点。
点到兴头处,却跟迎面而来的人撞到了一块,她揉着撞痛的脑袋正欲破口大骂,便听见耳边柔柔的来了一句,“武二姑娘。”
竟是燕悠悠。
萧依依也在。
燕悠悠见她财大气粗的挑了顶好的物件,又与莫昭窕厮混在一处,表情明显不快。
自己约她没时间,倒是与这孟浪女玩得好。
武漪有口不能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拽上莫昭窕就要出去,却被燕悠悠一把拦住,“你撞了人不道歉,跑什么?”
武漪不想与她纠缠,却深知她的脾性,只得动闷声道歉。
声音含含糊糊的,便是仔细着听,都听不清,更何况街上喧嚣。
燕悠悠见她这般不情不愿的,火气上涌,“多日不见,武二姑娘的家教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若真如此,我可得好好上门同武伯伯说一声,让他替你请个好夫子来。毕竟子不教,父之过。”
武漪哪受得住这气,当下便忘了自己戴牙套一事,破口大骂道:“明明是你不开眼撞的我,我好心好意不同你计较,你倒还蹬鼻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我道你为何见着了我就躲,竟不想成了这副鬼样子。你那牙上套的是哪儿来的银饰?倒是别致得很呢。”
首饰铺里本就有不少贵女在挑挑选选,原见她阔气,便已经忍不住多瞄她几眼,现下听到燕悠悠的话,更是明目张胆的朝她嘴巴看去,便是武漪反应即时噤了声,却也让旁人瞄到那牙上一晃而过的银饰,当时便捂唇窃窃私语开来。
“长得倒是沉鱼落雁,只可惜这嘴一张,吓死个人。”
“方才在成衣铺子里,她便一通扫荡,我心道也是个有品味的。现下这么一瞧,只怕是为了遮丑而为之。”
“幸而她家中富贵,便是丑了些,也是有人要的。”
“……”
面对众人丑恶的嘴脸,武漪觉得脑子嗡嗡的,头晕目眩,有一人扶住了她,她原以为是莫昭窕,回头,是萧依依一脸的关切,“当心!”
武漪一言不发,离她远了一些,却是朝莫昭窕迈进一步。
燕悠悠见她如此不识好歹,一把将萧依依扯了过来,“这般不识抬举的,你管她作甚?”
萧依依柔声道:“武二姑娘是你至交好友,哪能不管。”
燕悠悠瞪向武漪,没好气道:“她可不配。”
这萧府的竟是些扫把星,遇上了准没好事,莫昭窕如是想。
莫昭窕拉上武漪的手,“对街的胭脂铺不错,咱们上那儿逛逛。”
众人闻言,又是一通冷嘲热讽。
“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可谁要是有那样的牙齿,即便穿上再美的衣服,佩戴最金贵的饰品,化了最精致的妆容,也是遮不住那丑态的。”
“那倒未必,只要不开口就好。”
“当个哑巴倒是好说,只是夜间与情郎耳鬓厮磨,磨破了皮,可就不好办了。”
“兴许人家就爱好浴血奋战呢?”
眼见着这群人越说越离谱,武漪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莫昭窕粲然一笑,问她,“信我么?”
命都是她救的,如何能不信。
见武漪点头,莫昭窕便拉着她转身去了对街。
说是带武漪逛逛,却根本没给那人挑选的时间,她十分利落的选好,在伙计的引领下去了内堂。
又挑了一件新买的成衣给她,让她换上。
武漪神情古怪,“你这是做什么?”
莫昭窕直言道:“方才那些人说话是不是很可恶?想不想狠狠打她们的脸?你要是想的话,就照我说的去做,我会让她们自叹弗如。”
她眼神太过真诚,武漪顿了片刻,便转身解衣。
即便同为女子,莫昭窕也没有看人家换衣服的癖好,她正欲转头,却瞥见武漪的后背有一条黑线,已经蔓延到颈椎。
莫昭窕问道:“近来,你的院子里可有外人到访?”
“你是觉得我牙齿上的东西不够难看么?怎么可能有人到访。”
也是,若有外人到访,只怕武二姑娘牙戴银饰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
那这黑线又是何时有的?是成衣铺?还是首饰铺?
不对,在成衣铺里时,掌柜的虽拿了衣服来,却并不曾与武漪贴近。
这毒,唯有肌肤相贴才能染上。
燕悠悠的那一撞?
亦或萧依依的那一扶?
无论是二人之中的哪一个,她们这是要武漪在人前犯“羊癫疯”,打武府的脸。
其心可恶!
武漪换好衣裳转身,便见莫昭窕依旧傻愣愣的盯着自己,纳闷道:“可是我这衣裳不好看?”
莫昭窕回魂,道:“哪的话,分明是我瞧武二姑娘过于艳丽,瞧痴了。”
武漪听这话颇为受用,先前在首饰铺里的不快,也消散了一些。
首饰铺内,萧依依待她二人走后,忙劝起了燕悠悠,“大嫂,我知你是气武漪有事瞒你。可你方才也瞧见了她是有苦衷的,女儿家最是爱美,要她如何开口同你说?
你方才取笑于她,只怕也寒了武漪的心,你若是心中还要这个朋友,不如去道个歉?”
冷静过后,燕悠悠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过于严重,见萧依依递了台阶,她便也顺势下了,“咱们去对街瞧瞧。”
一转身,她便彻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