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小心翼翼的道:“这是方才的丑女？怎的换了身衣裳，变漂亮了？”
不是说即便穿上再美的衣服，佩戴最金贵的饰品，化了最精致的妆容，也是遮不住那丑态的吗？
简直一派胡言。
分明是美得不可方物，就连那瓜子脸，也越发精致了。
萧依依的眸色暗了暗，莫昭窕，又是莫昭窕，处处与她作对，从前是，现下又是。
而她，从来见不得那人好。
萧依依嘀咕道，“那人真是武二姑娘？面色看着是清瘦了不少，只是好端端的，怎会？”
燕悠悠听她这般说，不由想起关于莫昭窕会妖术的传闻，难怪这人突然拉着武漪要去买胭脂水粉，只怕用了些歪门邪道，助其改变。
又思及武漪从前对莫昭窕的厌恶，转变为现下的言听计从。
越发肯定心中所想。
霎时眼蒙寒霜，急步走向对街，“武漪！”
武漪冷哼一声，轻启朱唇，“怎么，奚落了我一次不够？还要继续？”
“我……我何时要奚落你，只是姓莫的品性不端，你怎能自甘堕落，与她缠到了一处？”
当真是人在街边走，锅从天上来。
莫昭窕心里岂一个冤字，能诉。
武漪见她嘲讽了自己不够，竟开始编排助她变美的莫昭窕，喝道:“燕悠悠，多日不见，你何时学会了你婆婆的尖酸刻薄，不，比她还要尖酸。
难不成，这就是萧家家风？”
武漪离开了一会儿，不仅牙上银饰不见，更是恢复了过往的牙尖嘴利。
一番话，堵得燕悠悠哑口无言。
毕竟，对于家婆的尖酸，她也很头疼。
武漪见她脸色难看，好似吞了苍蝇一般，只觉得通体舒畅，继续说道:“好狗不挡道，劳烦让让。”
“你……”
武漪不愿理她，拉着莫昭窕大步离开，她二人一路走至武府马车，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个贱货，可算让本公子逮着了。”当日的吟诗大会，又让项焦沦为众人耻笑的对象。
莫昭窕微微眯眼，油头粉面的，不熟。
武漪附耳提醒，“是那位项公子。”
项公子？
稍稍回忆，倒是记起了眼前人。
只是这项公子实在肚量小，原主不过赠了一首打油诗，用得着三番五次的发难？
莫昭窕无意与跳梁小丑争辩，与之擦肩而过，欲上马车。
项焦今日并非独自前来。
拜莫昭窕所赐，近来项家可谓是门庭若市。
昔日同窗纷纷上门拜访，不为别的，不过是听了声，特意来笑话他的。
他受不得众人的冷嘲热讽，干脆悄悄溜出府躲清闲，却不想避无可避，他去哪，他们便找到哪。
今日更是倾巢出动，将他堵在了客栈门口。
他如过街老鼠，奋力出逃，一路被众人追到此处。
远远瞧见莫昭窕不敢认之，却是被旁人率先认出，自然又是一轮新的耻笑。
新仇旧恨，皆缘于莫昭窕，是以见到武二姑娘与之同行，又见武府马车停于此处，他便等在这儿守株待兔，只求洗刷屈辱。
莫昭窕对他视而不见，无疑是雪上加霜，当即便伸手推了她一把，“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明明是你赠诗撩拨我在先，现下倒是装起了假清高，恶心。”
这一推失了平衡，莫昭窕狠狠地崴了脚，顿觉眼冒金星。
武漪扶了莫昭窕一把，瞪向项焦，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竟对个弱女子动粗？”
项焦并不理她，看着莫昭窕偎在武漪怀里，表情嫌弃，“傍上了武府，你就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那武家大公子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莫昭窕在吟诗大会便与武漪坐在一起，现下闲逛又是一起，他便以为这人是瞧上了武陟。
武漪睨了项焦一眼，“我家兄长瞎不瞎眼我不知，我看你却是个有眼无珠的。不仅有眼无珠，还枉为男儿郎。”
“你……”项焦气红了眼，可对于武漪，他是不敢骂的。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更遑论，武大人的官职可比自家父亲要大上好几级。
“项兄，你可得努努力啊，再不努力，莫姑娘可就得琵琶别抱了。”
“莫姑娘为你做的小诗明明情意绵绵，你却榆木脑袋不开窍，不懂女儿心，这下好了吧，莫姑娘可不要你了。”
“连莫姑娘这种痴情女子你都瞧不上眼，往后……”
项焦身后的同窗一字一句都捅在了他心口，他们明明最厌恶莫昭窕，却偏要将他凑堆，明摆着是要恶心他。
“姓项的不是个东西，你们这躲后头推波助澜的更不是个东西。”突兀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脸迷茫。
“看什么看？就说你们呢，一群道貌岸然的蠢货。”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大家四下环顾了一番，并未发现此人踪迹。
“哎哟哟哟，是哪个臭虫咬的小爷，速速出来受死。
项项，是你么，项项？多日不见，你怎的投胎当起臭虫来了？
哦哦哦，你原是要投胎做人的，可是有些人太蠢，你不屑与之为伍才不做人么？啧啧啧，糊涂啊。
你瞧瞧面前那几个连人都不配做的，却依旧当人好好的，你可知是为何？
就因为他们学识不够，嘴皮来凑，明明是副歪瓜裂枣，偏要自信满满指点江山。
简直是屎壳郎喷香水，不值一闻……”
因着说话的人喋喋不休，众人总算是将其找到。
此人就坐在墙角下，因为他的服饰与墙体相同，若不细瞧，根本瞧不见他。
他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后，大方起身，一边走一边还在解外衣。
因着此处热闹早已引来不少人围观，姑娘们见状纷纷低下头去。
须臾，便听见有男子不屑的说道:“大言不惭的，我当是哪来的俏公子，没想到是这城中的落魄乞儿。
你们闻闻这味儿，实在是臭气熏天。”
乞儿云淡风轻道:“我已经三年没洗澡了，自然是臭的。
不过我身子虽臭，可小爷我心里美，比你们几个都美。”
他伸手一一点过他认为不美的，全是站在项焦身后取笑过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