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便又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晋王愣了半晌，不敢置信，“外曾祖姑母？莫昭窕？”
白锦点点头。
“你怕是疯了吧。”
他虽不曾与莫昭窕接触，却也记得这人刚过婚嫁的年龄，怎么可能会是外曾祖姑母？
便是真正的外曾祖姑母老来得女，一代一代的传承下这晚婚晚孕的优良品质，最离谱也不过是个姑母才对。
白锦看着晋王探究的眼神，不再作答，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所言非虚。
晋王只得看向周二爷，周二爷端正坐在案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不言而喻。
疯病出现了人传人迹象？
晋王与温莲心面面相觑，俩个人都有些恍惚。
曲老爷子本就是知会一声，才不管他二人心里的惊涛骇浪，耳提面命的叮嘱了一番，这才将莫昭窕赠的生肌膏拿了出来。
众人一瞧，顿时没兴趣的摆了摆手。
美容养颜尚且可以听听，这枯木逢春就有些夸大其词了。
周大爷那房生了五子五女，凑了个十全十美，却无一人乐意收的，推三推四落到了最小的周衡手中。
周二爷那房只有晋王一根独苗，温莲心不乐意收，两瓶生肌膏都给了白锦。
周衡两手各拿了一瓶生肌膏，表情痛苦，“我既不是姑娘，身上又没有疤痕，留这玩意儿有何用，简直是浪费。”
周嫣然笑着打趣，“照顾你的阿大不是满目疮痍，面容可怖么，你不妨拿给他试试。若真如外曾祖姑母所言，阿大可得谢谢你。”
“五姐可真爱说笑，若是这药有问题，阿大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瞧你这话说的，好似阿大现下的容貌会招人惦念。”
周衡想到阿大那张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外曾祖姑母给的见面礼，拿去给阿大用，总归不好。
曲老爷子听着二人的对话，鼻子里哼了一声，“去吧，有你们后悔的。”
见曲老爷子未有不悦，几个小辈结伴乐呵呵的找阿大去了。
待几人走后，曲老爷子却淘气的打起了赌。
赌的是这几人会不会后悔？
周羽想都不想率先选了不会，温莲心紧随其后，在座的其他几位也依着本心选了不会。
曲老爷子与周老夫人自然是选的会后悔。
白锦也是觉着不会的，偏又不想与那二人做同一个选择，只好口是心非的选了个会。
她选完后，周羽淡淡的道：“依着本心选就是，切莫为了与本王置气，口不对心。”
“王爷多虑了，你并非我，安之我选非我所想。”
晋王面露诧异之色，却发现白锦并未看自己，而是转头同曲老爷子讨起了彩头，“外曾祖父，若是我答对了，可否容我带着逸晨去山庄小住一阵？天寒地冻的，那儿倒是个好去处。”
气候已渐渐回暖，哪还用得着去山庄。
周羽突觉有些烦躁。
屋外一群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曲老爷子一脸高深莫测的同白锦使了个眼色，“将东西放好，土匪来了。”
土匪？
须臾，几个小辈直奔白锦而来，冲着她就开始说起了好话。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嫂嫂倾国倾城貌，吾辈惊为天上人。”
“万水千山总是情，嫂嫂爱我行不行？”
周羽脸色越发阴沉，他竟不知自家兄弟对他的王妃起了歹念，这是看他们夫妻不睦，准备挖墙角来了。
周大爷脸色铁青，“混账玩意儿，说的什么浑话！”
周衡自知失言，笑容腼腆的伸出双手递到白锦面前，“嫂嫂皮肤细腻，吹弹可破，生肌膏拿着也是浪费，给我好不好？”
“你一个男子，拿了也是浪费，还是给我最好。”周嫣然争道。
“别啊嫂嫂，别给他们，你把生肌膏给我才好。”
“给我。”
“给我。”
“……”
霎时间，堂内乱成了一锅粥。
周大爷被自家小崽子吵得脑仁突突直跳，“啪”的一掌拍在案上，万籁俱寂。
“到底出了何事？嫣然，由你来说。”
周嫣然想起方才所见，内心已是震撼得不得了，这会儿要她说，她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干脆跑了出去，一会儿便拽了个仆人进来。
周大爷看着素未谋面的下人，一脸狐疑，“这是在哪个院里伺候的？上这儿来干嘛？”
府里伺候的下人不少，像眼前这位相貌端正的仆从，他应该能记住才是，可是他的脑海里对这张脸，并无印象。
“大老爷，我是伺候周衡小少爷的阿大啊。”
“阿大？你的脸，这是好了？”
“方才周衡小少爷给了奴才两瓶东西，奴才用过后就好了……”
周衡几人想到这事儿就难过，怎么就全给了呢。
阿大也是的，他们给他，他还真就给抹了，一点儿都不剩。
方才的赌约不必再说，也知道谁胜谁败。
曲老爷子幸灾乐祸的道：“不听曾外祖父言，吃亏在眼前，一个个都后悔了吧。”
……
星月压枝，夜色正浓，薛末借着屋里极其微弱的月光，走到莫昭窕的床前，看着熟睡的人，心中百感交集。
昨夜，他梦见莫昭窕被人活生生的挖了心，尸身被扔下了乱葬岗喂了野狗。
他惊恐万状，却无能为力。
今日一早，便命人租下了东厢房住进了乌巷。
直到这人睡了，才敢潜进来看一眼，宽自己的心。
十年前，在徐州，他是她的九哥哥。
他曾许诺会护她一辈子，可他却忘了。
她的九哥哥让她在京城受尽唾骂，让他如何与之相认？
九哥哥终究是负了他的窕妹。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莫昭窕迷迷糊糊醒来，手一摸摸到一个温热的手掌，借着微光，便看见一陌生男子一脸哀伤的看向自己，她正欲尖叫，便看着那人突然上手扯了扯自己的脸皮，随后吧唧着嘴，嘿嘿笑了两声，“吃肉肉，长肉肉。九九要吃大肉肉，阿呜……”
隔壁屋正呼呼大睡的莫炎与珠儿二人，被莫昭窕那撕心裂肺的一吼，震得险些灵魂出窍。
“救命啊……吃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