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窕收到薛末的目光,眉头一皱,原主没给你作诗,嫉妒了?
薛末没想到莫昭窕背《弟子规》了得,作诗会如此惊天地泣鬼神,在众人诧异地目光下,走到武漪面前,“可否换个座?”
武漪:我心跳加速,让我走?
武漪终是起身换了座,心仪之人坐了她坐过的位置,四舍五入就是肌肤之亲。
“齐王,这是?”有人问道。
薛末神情自若,“此处风景甚好。”
众人一时不知该羡慕莫昭窕,还是同情莫昭窕。
自荐枕席的对象主动接触,只为近距离看大戏。
谁受得了这待遇?
场面一度尴尬,白面书生都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向莫昭窕发难。
薛末指间叩了叩桌面,催促道:“继续。”
莫昭窕哭笑不得,“王爷这是落井下石?”
薛末嘴角微扬,轻笑道:“非也非也,本王是就近指导。
项公子若是求诗,本王赠他一首。
项公子若是赠诗,本王参谋一二。”
众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看着齐王,这是护着莫昭窕?
莫昭窕心中疑惑,突然良心发现?
不管原因为何,她都不想与齐王有半分纠葛,麻烦来找,解决就是。
思及此,她正色看向白面书生,“项公子站在这儿,到底为何?”
“你……不知羞耻,勾三搭四。”
莫昭窕冷笑道:“项公子,夫子授你学问,不是要你信口雌黄,编造是非的。污言秽语,有辱斯文。”
“你凭什么跟我谈学问?你有么?”
莫昭窕道:“小女不才,虽不曾博览群书,可四书五经还是看过一些的。论起学问来,比齐王不足,却绝对吊打项公子。”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莫昭窕是出了名的草包,她若有才情,在座人人都是大才子。
莫昭窕冷眼旁观众人笑闹,良久才缓缓说道:“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邪。”
霎时间,竹筠榭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草包吗?
莫昭窕方才说的这一段,他们闻所未闻,那就不可能是前人所作。
若是当世之作,早就广为流传了,不可能有哪个文人能忍住不发表出来。
所以这绝对是莫昭窕自创的。
薛末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的窕妹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萧依依身子颤了颤,若不是有个桌几可以撑靠,她早就露了丑态。
她朝淑妃递了个眼色,淑妃心领神会,扬声道:“妙哉妙哉!不知莫大夫可愿以花作诗?”
莫昭窕道:“亭亭紫薇花,向我如有意,高烟晚溟濛,清露晨点缀,岂无阳春月,所得时节异,静女不争宠,幽姿如自喜,将期谁顾盻,独伴我憔悴……”
“莫姑娘,不如以月色作诗?”
“莫姑娘,可否以天下作诗?”
“莫姑娘……”
吟诗大会到后来成了莫昭窕的主场,字字珠玑,将所有人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白锦这几日都宿在将军府,等席散了,直接将莫昭窕领进了后院。
一阵子不见,小阿哥越发健壮,趴着时头抬得高高的看见莫昭窕就咯咯直乐,这一乐,倒是乐出了个响屁,还炸出屎来。
白锦轻刮小阿哥的鼻尖,笑道,“你个不知羞的。”
喊了嬷嬷带孩子下去清洗。
这时,屋外婢女来报白将军求见,白锦轻“嗯”一声,将莫昭窕请入内堂。
白奕廉无意叨扰白锦,可林媚儿闭门不见,他只能找亲妹妹探探口风。
晋王要纳侧妃,本以为白锦又要大吵大闹一场,却并没有,她开心的应允,倒是晋王吃了鳖。
饶是如此,他也跟旁人想的一样,白锦是以退为进。
可现下他恍惚了,白锦瞧着毫不在意,这份从容他曾在林媚儿身上见过,于是,那人再不愿意与自己多说一句。
如今白锦也这样,她怎么舍得晋王?
明明那么辛苦,死皮赖脸才去到那人身边。
静默许久,白奕廉开口问她,“你当真愿意晋王娶侧妃?”
他从前希望白锦安静一些,当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举止大方,说话小声,待人亲和。
可她娇纵任性,蛮横无理,死皮赖脸设计晋王不够。也如法炮制将林媚儿送到他身边,而这个林媚儿分明是另一个白锦,只是多了些小心翼翼。
他从前想要的静,却成了惧。
原来一个吵吵闹闹的人突然静下来,是如此可怕,她们爱得轰轰烈烈,抽离时连句话都不曾留下,便兀自划清界限,消失得干脆。
白锦勾唇浅笑,“依妹妹长得讨喜,我很喜欢。”
语调上扬,是真的欢喜。
白奕廉莫名烦躁,目光从她的笑脸移开,说道:“过几日是媚儿的生辰。”
说完便静候眼前人的答复,却只得来不咸不淡的一句逐客令,“兄长若是没什么事,就回吧。”
白奕廉有些不甘心,“媚儿生辰,你不回白府吗?”
白锦好笑的看他,“兄长可是忘了,自媚儿嫁入将军府后,她的生辰宴从不曾在府里办过。”
奕廉将军不喜欢自己的林姨娘,除了每月必要的同房,再不会多踏进院子一步,便是每年的生辰宴也如此。
林媚儿再是厚脸皮,也受不住在这一日迎着所有人同情的目光。
故而,每年的这一日,便只有白锦陪她在城郊庄园度过。
白奕廉负在身后的手掌握成了拳,他缓慢的倒退,退至门边才低声道:“若是无事,偶尔回家住个两日陪陪她。”
“兄长!”白锦叫住了奕廉将军,深吸一口气才敢开口,“媚儿若是想要和离,就应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