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末道:“史风遥在徐州仅是享乐,并未查出他与何人有过暗中勾结。”
“当真?”
“千真万确。”若要细究有何不同,大抵是人人夸耀的史公子,却与莫府的昭窕小姐最不对付。
这是楚沛调查过史府的人后,那些人的说辞。
都说莫昭窕离开徐州,并不仅仅因府上的灾祸,更多的是逃离史风遥。
二人看似相看两相厌,可在薛末听来,起码史风遥别有居心,他对莫昭窕绝不单纯。
这案子总归是要细查下去的,最好能查到北曜图谋不轨。
国与国的交锋总是如此,恨不能抓住别人的破绽,尔后一击毙命。
薛末从皇宫回来,刚刚踏入王府,便听得南九从暗处走出来报,“王爷,北曜太子正在书房。”
薛末眉头紧锁,只觉得烦躁,当真是应了那句白天莫说人,晚上莫说鬼。
青天白日便闯他王府大门,总归来者不善。
史风遥不请自来,一来就是奔的齐王书房,特自来熟的左顾右盼。
走至案前,草草翻了两页书册,竟是另有乾坤。
里头夹了张书签,小小的,却写满绵绵情意。
以莫昭窕之名,绘了一枝孤零零的梅。
若非他眼尖,还真不一定能看出来。
这齐王倒还真是个情痴。
倘若莫昭窕真是那个人?
辈分又该怎么算?
史风遥忽而觉得身体一颤,寒气从心间蔓延。
“太子不请自来,有何要事?”
身后冷不防的出现个声音,惊得他心里咯噔一下,那张小小的书签随着他的手一松,轻飘飘落回原处,他不动声色的合上,回身笑得一脸真诚,“原是不该来叨扰齐王的,可孤又不想扰了莫相的雅兴,只得请齐王替我解惑了。”
竟是为莫昭窕而来。
薛末原想喊秋篱进来奉茶,这下倒是省了。
此人不配。
薛末开门见山道:“所问何事?”
“孤听说西芹工部收到一笔五千万两的善款,是剑圣门下所捐,是与不是?”
薛末盯着史风遥的眼睛看了许久,半晌才问道:“与太子何干?”
“实不相瞒,这剑圣派乃我北曜先人所创,昔年门派纠葛导致剑门不复存在,先人懊恼不已,派吾等小辈四处寻找,只为寻回昔年剑门首徒。”
史风遥解释的直白,薛末又哪会听不懂。
“太子方才提到莫相,难道太子觉得莫相会是剑圣派大弟子?本王可记得剑圣派消失得有百八十年了,只怕年龄不符。”
史风遥叹了一声,“孤自然知道莫相不可能是那位大弟子,但或许会是昔年大弟子的后世子孙,也就是此次捐银的剑圣派掌门。”
“荒谬,且不说莫相会不会是剑圣派的掌门人,就单单那五千万两,也绝不是莫相能拿出来的。太子离得远有可能不知,莫相,她并不富裕。”
史风遥嘴角抽了抽,心道:乌巷破,但安家在乌巷里的莫府可一点都不破。不仅不破,就是在京城里也是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也不知齐王这不富裕的定义标准在哪。
不过五千万两,凭莫昭窕确实拿不出。
史风遥答得斩钉截铁,“风驰武馆。”
薛末脑海中浮现朝堂上晋王与周将军眼神交会的画面,又想起神医谷的大手笔,总算明白了曲老爷子受何人刺激。
以风驰武馆的家底,五千万两确实是拿得出手。
窕妹啊窕妹,你倒是将这些人拿捏得死死的。
便是有朝一日,你恢复了记忆,本王于你的那点恩,又如何敌得过旁人呢?
史风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不过是说了“风驰武馆”四个字,怎么还把齐王搞得闷闷不乐了,这四字有毒?
他已不急于寻求答案了,想来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尤其看齐王对莫昭窕的事,也并非百分百的了解,他还是撤吧。
史风遥起身告辞,转身欲走,便听得身后齐王的声音多少有些有气无力,“那位剑圣掌门的首徒也姓莫?”
“何止姓莫,她为人低调,在江湖中赫赫有名,江湖人称莫小漂亮!”这话,史风遥也是道听途说,是与不是,无从知晓。起码他所知晓的江湖中,无人识得莫小漂亮。
薛末揉揉额角,这话似曾相识,百变郎君曾说过。
他总算明白启明帝为何看到那些老头烦了,他也挺烦的。
他家窕妹,太招老头了。
“太子请回吧,你若再跑来跑去的,本王只能加强禁卫军的防卫,如有必要也会将太子扣留京城。”
史风遥哑然:……
替萧侧妃医治的日子颇为有趣。
时间不知不觉的溜走,转眼七日之约到来,萧侧妃容颜恢复,体内蛊虫清除殆尽,莫昭窕功成身退。
莫昭窕是第八日的清晨离开的晋王府,这会儿街道上已是人声鼎沸,百姓们津津乐道夸的都是朝廷,也夸皇上,更多的是夸新晋女相,“原以为女子当官天理不容,只能当作笑话来看。没曾想这新官上任,竟是办了大事的,带头捐银捐物不说,还让那些江湖门派也跟着争相效仿,几百几千万两的捐。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莫昭窕坐在马车里,被布帘遮掩得严严实实,就是不严实,那些百姓也未必能认出她的身份来。
闻言,莫昭窕啧啧称奇,江湖门派捐了?还是几百几千万的捐?这可是稀罕事。
她竟不知自己黑白两道吃得如此开。
“无常宗捐银一百万两,神医谷捐银三百万两,剑圣派捐银五千万两……单单这三家可就是一笔庞大的数目啊,还不算捐的那些人参,雪莲,宝剑,奇蛊……你们说,这三家的掌门会不会与女相是旧识?”
那人胆大的猜想,旋即又自我否定,脱口而出的话却是比方才还要耸人听闻,“我知道了,一定是这三家的掌门看上了女相,想通过赈灾一事吸引女相的注意。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尤其这新来的女相拥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