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萧依依三番五次害她,莫昭窕也不知自己会这般花样百出的折腾一个人。
由着萧依依的脸好了烂,烂了好。
那一肚子的蛊虫也是多了灭,灭了又增。
反反复复的,玩得乐此不疲。
萧依依被折腾得狠了,脸瘦得巴掌大,骨头都是软趴趴的,箍住脚脖子与手腕的铁链变得空空荡荡。
饶是如此,萧依依一身的病痛也消了大半。
再有两日,莫昭窕便可回乌巷,重返朝堂。
而她错过的早朝,注定不平凡。
自打工部的宋大人将募捐的金额上报后,朝堂内变得鸦雀无声,堂上堂下均是目瞪口呆,久久未有人响应。
“剑圣派掌门捐银五千万两,良田一千亩,松纹剑一百把!”
百官蹙眉,剑圣掌门?
剑门不是灭门百八十年了吗?怎就凭空冒出了掌门?
不过松纹剑,确实是它家的兵器名字,随着剑门陨落,松纹剑早已绝迹江湖。
宋大人抬了抬眉,再报:“神医谷谷主捐银三百万两,千年人参一支,天山雪莲两朵!”
晋王与周将军对视一眼,大为震惊。
曲老爷子这是受了谁的刺激?竟连千年人参与天山雪莲都拿出来了,那些可都是他的宝贝。
若是曲老爷子在场,一定会指着风驰武馆的方向破口大骂,“还不是那满身铜臭的牧南星干得好事,想要跟老夫争宠?想都别想。
银子多有屁用,关键时刻还不得靠灵丹妙药续命!”
神医谷?不就是医圣柳飞絮门下?
曲国公不是不愿意打理神医谷吗?也不知新任谷主是谁?
愿不愿意出山替人医病?
宋大人清了清嗓子,第三次道:“无常宗宗主捐银一百万两,长眠蛊一只,可保尸身千万年不腐。”
世间真有长眠蛊?
传闻长眠蛊入体后,中蛊之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尸身永不腐败,容颜永驻。
顾名思义,此蛊只给死人用。
活人并无用途。
身为帝王,便是死了,也想着风风光光的长眠地底,而不仅仅只余下一堆白骨供万人敬仰。
奈何炼制长眠蛊的步骤十分繁琐,实非富甲一方,大权在握便可获得。
梦寐以求的好物轻松拥有。
天齐帝总算是从惊诧中回神,龙颜大悦。
自古哪位帝王,能得江湖门派鼎力支持?
这无一不昭示着天齐帝治国有方,便是江湖侠客也免不得在大灾前,伸以援手。
本以为灾后重建会掏空国库,却不想能得到多方支持,不少百姓已经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钦天监喜笑颜开,上前一步恭贺道:“昨夜微臣占星问卜,发现西芹上空出现了智多星,此乃大兴之兆!可佑江山社稷,保百姓平安!寓意西芹能开疆拓土,陛下将成为天下共主!”
天下共主?
四国早已互相牵制,要做这天下的共主可不容易。
百官窃窃私语,就连齐王的脸色也变了变。
共不共主的,从长计议。
眼下北曜的事,还晾在一旁迟迟未处理。
早朝后,天齐帝将薛末叫到了御书房,关于北曜一事想听听他的看法。
薛末对北曜使臣来京一事闭口不谈,倒是提到了萧侧妃的案子。
查了几日萧侧妃的案子,楚沛那儿又有新发现。
楚沛查到,徐州莫家的纵火案发生时,萧侧妃就在火场附近。
天齐帝道:“徐州莫家?朕记得那是莫相的娘家吧,严格说来萧侧妃该是莫相的表妹才对,兴许是去访亲?”
天齐帝记得淑妃在世时,对萧依依颇为喜欢,也正是淑妃做媒,才促成了晋王与萧依依的一段情缘。
淑妃虽有过错,可她看人的眼光却不会错。
薛末知道天齐帝是想到了淑妃,只怕他接下来的话,要让年轻的帝王脸色大变了,“不知皇上可还记得,萧侧妃最后一次出现在凝月宫是何时?”
凝月宫,那是他不愿想起的梦魇。
天齐帝知道薛末不会无缘无故戳自己的伤疤,“朕记得,那日开始淑妃便彻底疯了。难道淑妃的疯病与萧侧妃有关?”
当日侍卫来报,淑妃疯病发作,打伤萧侧妃。
萧侧妃离开时,是带着伤走的。
“淑妃娘娘有无疯病,现下已无法判断。只是萧侧妃离开后,便中了蛊毒。”
天齐帝霎时僵住。
一片沉寂中,薛末继续道:“那蛊是善心蛊,中蛊之人唯有做了善事才能压制蛊毒;倘若动了歹心,身上便会长满紫斑。”
那时萧侧妃离宫后,便在京城里做起了善事,百姓们为之津津乐道,纷纷夸耀晋王娶了一位好侧妃。
若是中蛊一事为真,那善举又将是何等的讽刺。
倘若莫家的纵火案并非意外,莫相所救岂非是灭门仇敌。
“她不知,便是真的知晓也会替那人医治。她既已入朝为官,就绝不会私下取那人性命。”薛末缓缓道。
“你倒是将她看得透彻,爱慕她?”
人心鬼蜮,天齐帝从不信有人会以德报怨。
却并不妨碍他打趣薛末。
薛末的心尖颤了颤,看了天齐帝一眼,才悠悠开口:“像她这般优秀的女子,又有谁不爱慕。”
天齐帝嗤之以鼻,冷哼道:“朕就不爱慕。”
薛末嘴角微微上扬,“那真是莫相的福分,毕竟能得皇上爱慕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天齐帝厉声喝道:“薛末!”
“气大伤身,皇上不该如此多怒。”见天齐帝又要发作,薛末快一步转了话题,“杀死十名江湖杀手的,是北曜太子。”
天齐帝面露惊诧,“怎会是他?难道萧侧妃与北曜有勾结?不对,若真有勾结,北曜太子又怎可能伤她。原因为何,你可查清?”
“北曜太子雌伏徐州多年,成了徐州首富之子,与莫家在生意上有所往来。萧侧妃不知从哪里得知他与莫昭窕有仇,便派人将他引来京城,旨在借刀杀人,却不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惹了这么个大麻烦来,将自己暴露在外。”
天齐帝寒声道:“北曜太子藏身徐州多年,到底为何,你可查出来了?可是暗中培养己方势力?”
比起萧侧妃的歹毒,他此刻更关心北曜意欲何为?